他说完了。就这么几句,没有长篇大论,没有客套话,直奔主题。
这是他做事的风格——在外面是这样,在家里也是这样。说完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转向胜林。
胜林早就准备好了。
他从军大衣的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翻开,那本子已经很旧了,边角都磨毛了,但里面的字迹工工整整,每一笔每一划都写得认认真真。
他翻到记录了今年数据的那一页,用手指着上面的数字,清了一下嗓子,开始念。
堂屋里所有人都凝神静听。几位伯父不说话了,几位嫂子手里的针线活放慢了速度,连灶房那边也安静了下来——伯母们收拾完了,也搬了小板凳坐到堂屋门口,听着。
胜林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他不急不慢地念着那些数字,像是在念一份神圣的清单。
每念出一个数字,堂屋里的气氛就凝重一分。
“今年养猪两个分场出栏四批生猪,累计出栏四万八千头,总重六千七百二十吨。
主要供应小磊旗下的旭日超市,单价四批生猪均价每市斤一块九,营收两千五百五十万余元。”
胜林抬起头,目光在堂屋里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每个人都在听,然后低下头,继续往下念。
“母猪养殖基地的存栏母猪达到三千五百头,转栏猪仔八万零五百头。
其中四万八千五百头留用,剩下的四万头转运至豫省养殖场。”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这一块因为都是自家产业,只记了账,没有实际付款。
参照今年猪仔市价三块三每斤,八万零五百头猪仔的总重一千一百吨,按三块三每斤计算,总价七百二十六万元。”
大伯黄吉安听到“七百二十六万”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敲了一下。
那不是数字的问题,是猪仔的问题——四万头猪仔从老家转到豫省,那要多少辆车、跑多少趟、费多少心思?胜义这一年,不容易。
“养鸡场这边的营收也非常不错,出栏肉鸡三十五万只,单价七块,营收二百四十五万元。”
胜林翻过一页,声音提高了一些,“三家养殖场的蛋鸡养殖场今年卖出了三万八千七百吨的产量,并且今年下半年的价格略有上涨,全年均价一块七每斤,营收一亿三千一百七十万元。比去年多了近两千万。”
这个数字一出来,堂屋里有人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一亿三千多万,光鸡蛋一项,就比去年多赚了两千万。
这是什么概念?
在座的很多人,六年前一年到头种地、养猪、养鸡,全家总收入还不到一千块。
现在,一个鸡蛋的生意,一年就能赚一个多亿。
这变化太大了,大到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承包村口的水库养鱼,今年营收四十三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