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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寒冬里的温情(2/2)

大伯黄吉安搬了把椅子,特意放在火盆边最暖和的位置,拍了拍椅背:“磊子,坐这儿。”

黄磊没有推辞,坐了下来。

火盆里的炭火噼噼啪啪地响着,偶尔溅出一两颗火星,在堂屋里划出细小的光弧,转瞬即逝。

大伯从条案上拿下一盒烟,拆开,给几个弟弟一人递了一支,自己也叼了一支。

火柴划过的声音清脆而短促,硫磺的味道混着烟草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和炭火的暖意搅在一起,成了这个腊月二十三最熟悉的味道。

话题是从村里的张家长李家短开始的。

大伯黄吉安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睛,烟雾从鼻孔里慢慢吐出来,在火盆的光晕中袅袅升腾。

“前街黄老蔫家的二小子,腊月十八娶的媳妇,媳妇是隔壁杨柳镇的,彩礼花了八百。”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又收回一根,“嫁妆倒是不少,实木家具陪送了一整套,老蔫头逢人就夸他那儿媳妇懂事。”

二伯黄兴安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接了话茬:“八百不算多,河西王家嫁闺女,张口就要了两千,男方东拼西凑才凑齐,婚是结了,债也背上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娶个媳妇跟打仗似的,不把家底掏空不算完。”

三伯黄友安话少,但不开口则已,一开口总能说到点子上。

他闷闷地说了一句:“彩礼高不怕,怕的是小两口过不长。

河西王家那个闺女,嫁过去才三个月就回娘家了,说是合不来。

彩礼退不退?怎么退?两家闹得不可开交。”

他说完,又低下头抽烟,像是在为这世道叹气。

四伯黄友安坐在最靠门的位置,不时往院子里看一眼,大概是在等丽霞把菜端上来。

他接过话头,声音不大但很实在:“要我说,彩礼多少是次要的,关键是两个人能不能过到一起。

咱们那时候,哪有什么彩礼,一张床两床被子就过日子了,不也过了一辈子?”

黄磊坐在火盆边,听着,没有插话。

他只是安静地烤着火,偶尔伸手翻一翻炭火,让火势更旺一些。

这些话,和他在办公室里听到的那些汇报完全不同。

没有数字,没有战略,没有布局,只有最朴素的生活——谁家娶媳妇了,谁家添丁了,谁家老人走了,谁家的庄稼收成好,谁家的孩子考上县一中了。

这些话题离他每天处理的那盘大棋很远,但离他的心很近。

它们让他想起自己是从哪里来的,想起那些在泥土地上刨食的祖辈,想起这个家族最本真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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