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件事,”关雅芝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像是在汇报一项需要黄磊特别重视的工作,“就是老板多次强调的人才吸纳。”
她顿了顿,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大概是在看一份长长的名单。
“这三个月以来,随着倒闭的企业越来越多,许多高端人才不是面临失业便是无薪可领。
我们又签下了金融高管十五人,有色金属矿产行业高级工程师二十一人,半导体专家九人。
并且还在继续物色,每天都有新的简历送过来,我们的人事部门正在加班加点地筛选和面试。”
黄磊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十五个金融高管、二十一个有色金属矿产工程师、九个半导体专家。
这些不是普通的技术人员,是行业精英,是在前苏联的体系里经过严格训练和长期实践培养出来的顶尖人才。
在前世,这些人的大部分被欧美和中东国家的企业挖走了,少数留在了俄罗斯,在混乱和贫困中度过了九十年代。
而他,通过关雅芝在俄罗斯的人脉和渠道,正在把其中相当一部分人网罗到自己的旗下。
这不是花钱买人,这是抄底。是用今天的低价格,买明天的高价值。
“雅芝,辛苦了。”
黄磊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很重,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表达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可,“工作成效很明显,我很满意。”
电话那头的关雅芝沉默了一秒,像是在消化这份来自老板的认可,然后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声不是客套的、敷衍的笑,而是一种被认可之后的、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满足的笑。
“这几件事做得都不错,”黄磊继续说道,声音放低了半度,语气从认可切换到了部署,“但这只是开始,要继续更加深入地做下去。”
关雅芝的笑声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等待着下一步指令的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沉默,而是一种凝神倾听的姿态。
“外贸方面,继续深化与瓦吉特家族的合作,但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俄罗斯的市场很大,远东不只是瓦吉特一家。
你要开始接触其他有实力的能源企业和贸易商,逐步建立多元化的客户网络。
单一依赖风险太大,万一瓦吉特家族出了什么问题,我们的外贸业务就会受到冲击。”
黄磊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斟酌之后才从嘴里放出来的。
“明白。”关雅芝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隐约可闻,她应该在记录。
“银行方面,莫斯科市政银行的控股权已经拿到,接下来要做的不是急着扩张业务,而是夯实基础。
风控体系要建立起来,合规流程要完善,人才团队要稳定。
俄罗斯的金融体系还在剧烈震荡中,谁也不知道下一波倒闭潮什么时候来。
我们要做的,是在风暴中活下来,并且活得比别人好。
等到市场稳定下来的时候,我们的银行就会成为那些幸存者中的佼佼者,甚至是领导者。”
黄磊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的秘密。
“明白。稳字当头,不冒进。”关雅芝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对黄磊战略意图的深刻理解。
“人才吸纳,继续加大力度。不只是金融、矿产、半导体这三个领域,还要扩大到能源、机械、化工、农业等各个行业。”
黄磊的声音提高了半度,语气变得更加笃定,“前苏联几十年的积累,人才储备太雄厚了。
我们现在挖到的,只是冰山的一角。趁着现在混乱,别人还没反应过来,我们要多挖、快挖、挖深。
这些人,现在可能觉得来我们这里是降级了、委屈了,但再过几年,他们会感谢今天的选择。”
电话那头,关雅芝的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沙沙沙的,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吹过地面。
“还有,”黄磊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像是在交代一件压箱底的大事,“北极能源要开启扩张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