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出“五个多亿”的时候,语气还是那样平淡,但嘴角的那个弧度明显大了一些。
“剩下的那一万张,我按照老板的指示,握在手中,没有卖。
准备在几天后——十二月十九号——海交所挂牌营业时,用来购买老八股股票。”
江天昊说到这里,停下了。
他看着黄磊,目光里有一种东西——不是请示,不是汇报,而是在等一个信号。
深市的他已经操作完了,海市的认购证他也操作完了,接下来的关键一步,是几天后海交所正式挂牌时的“老八股”申购。
这是一场硬仗,需要黄磊的明确指令。
“老板,”江天昊的声音放低了半度,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才能听的秘密,“我今天来的重点工作之一,就是请示——如何购买老八股以及新上市的股票,以及后续的持有与卖出时间。
我们的资金已经准备好了,一万张认购证就是一万张门票。
但买哪些、买多少、持有多久、什么时候卖,这些都需要您来定。”
他合上了文件夹,双手平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而诚恳。
他的姿态很明确——他是执行者,不是决策者。
他可以分析市场,可以研究公司,可以给出建议,但最终的决策权,在黄磊手里。
这一点,从他加入凌云国际的第一天起就很清楚,从来没有动摇过。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黄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敲着。
不是焦虑,不是犹豫,而是在思考,在回想前世的记忆。
他的脑子里在快速地翻页——不是翻江天昊带来的那些文件和图表,而是翻他前世的记忆。
一九九二年十二月十九日,海市证券交易所正式挂牌。
首批上市的有八只股票,被市场称为“老八股”。
在那个年代,买到老八股就是买到印钞机。
不是因为这些公司有多好,而是因为股票供不应求,价格被市场情绪和资金推动着,一路暴涨。
谁手里有筹码,谁就能在这场盛宴中分到最大的一杯羹。
他前世没有赶上这一波。那时候他还在四位伯父的资助下上大学。
连认购证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更别说买了。
但他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那些在九二年之前买到老八股的人,大多数在接下来的几年里赚得盆满钵满。
有些人甚至靠这几只股票实现了财务自由。
他错过了前世,但这一世,他不会再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