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黄磊面前放着的不是酒，是一杯橙汁。

他不喝酒，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知道。

没有人劝，没有人说“老板你喝一杯吧”，这不是规矩，但比规矩更管用——因为每个人都尊重他，也理解他。

一个要时刻保持清醒、时刻做出决策的人，不能让酒精影响自己的判断力。

饭菜是王敏亲自定的菜单，八个凉菜，十个热菜，一个汤，两道点心。

菜式以鄂菜为主，兼顾了几位外地负责人的口味——汪倩是海城人，给她加了一道清炒河虾仁；

卫子明是本地人，无辣不欢，给他加了一道剁椒鱼头；

张建国在深市待久了，口味偏清淡，加了一道白灼菜心。

这些小细节，没有人交代过王敏，但她都想到了。

饭桌之上的气氛，可比会议室轻松多了。

白天那种正襟危坐、字斟句酌的紧张感，在饭菜的香气和杯盏的碰撞声中慢慢地消散了。

大家不再像开会时那样每句话都要斟酌半天，而是像老朋友一样，有什么说什么，想到什么聊什么。

有人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有人松了领带，有人把衬衫袖口的扣子解开了，挽了两道。

汪倩把头发放了下来，披散在肩上，比白天多了几分柔和的温度。

王敏换了一身休闲的针织衫，不再是白天那套干练的西装套裙，整个人看起来放松了许多。

黄亮倒是没什么变化，他不管在什么场合都是那副模样——坐得笔直，吃得不多，话更不多。

聊的话题，和白天完全不同。

没有人再提营收、利润、扩张计划、资金缺口这些事。

不是说这些不重要，而是白天已经说得够多了，再说就成了车轱辘话，来回转，没意思。

大家聊的是更大的事——国际金融，国内商业的未来发展趋势。

卫子明最先挑起这个话题。他喝了一口白酒，放下杯子，看着坐在对面的张建国，问道：“老张，你那边对俄贸易，卢布汇率波动对你们的影响大不大？”

张建国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他对这个问题显然很有研究，不假思索地就开口了：“大，又不大。卢布这一年的贬值幅度惊人，要是做现汇交易，我们亏都亏死了。

所以我们做以物易物，避开汇率风险。我们的轻工产品在俄罗斯市场上是硬通货，他们的石油在国际市场上也是硬通货，中间不用卢布结算，也就不怕卢布贬值。”

卫子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国际金融市场的波动，对实体经济的影响越来越大了。

以前觉得那些东西离我们很远，现在看，根本绕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