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万的损失，被拘留的员工，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这些事，不是李副市长一个人能解决的。

它需要时间，需要力度，需要有人愿意顶着压力、冒着风险、把那些该查的人查出来，该抓的人抓起来，该赔的钱赔到位。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楼里。

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黄磊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板，他们走了。”

“嗯。”黄磊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平静得像在听今天食堂吃什么，“说什么了？”

卫子明把李副市长他们的表态、承诺、以及自己提出的三千万损失和被拘留员工的问题，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客观，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淡化，只是在陈述事实。

黄磊听完，沉默了两秒。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他的脑子里，正在快速地转着几件事。

卫子明说的那些，他听到了。李副市长的表态、赵副区长的承诺、李明伟的愧疚——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市委市政府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推卸责任，省纪委已经介入了，林书记亲自过问了，他们必须拿出态度。

但这个态度能兑现多少，什么时候兑现，用什么方式兑现，那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

他该做的已经做了——录像带送到了该送的地方，证据摆在了该摆的人面前，棋走到了该走的的位置。

剩下的，是政府的事，是纪委的事，是法律的事。

他没有打算一棍子把唐昭打死。不是不想，是不现实。

唐昭的父亲是常务副省长，在全省排名第三，关系盘根错节，根基深厚。

就算省纪委介入，就算市纪委成立专案组，就算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唐昭，要动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这里面有太多的程序要走，太多的阻力要破，太多的平衡要考量。

他等得起，但他不能把所有的时间都耗在等上面。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知道了。”他说，语气还是那样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你做得很好。

这件事就交给政府处理，旭日电子的生产、发展、科研不能停，不用在这件事上浪费精力。”

电话那头，卫子明应了一声：“知道了，老板。破坏的生产线已经修复了，打烂的门窗也换了，生产线已经复工了。至于这件事的后续，我会让周恒盯着。”

“好。”黄磊说，“放心吧，老卫。经过这么一闹，以后没人敢轻易找我们麻烦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淡里面藏着的东西，是一种经过实战检验之后的笃定。

唐昭这一闹，把工商、消防、质监、环保、公安全牵扯进来了，把市委、市政府、市纪委、省纪委全惊动了。

从今往后，江城还有哪个部门敢随便来旭日电子找茬？

还有哪个人敢随便打旭日电子主意？这一仗，打得值。

“还有，”黄磊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你明早到集团总部来一趟，我有重要的事情交代。”

卫子明没有问是什么事，只是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好的老板，明天上午九点，我会准时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