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谁的责任,谁承担;该赔的赔,该罚的罚,该抓的抓。我们旭日电子,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调解’。”
他伸出手,做了个送客的姿势。
韩警官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他看着卫子明,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意外,有恼怒,也有一丝隐隐的、被逼到墙角的窘迫。
他大概没有料到,一个企业的总经理,在他面前会这么硬。
不是那种拍桌子瞪眼睛的硬,而是一种不动声色的、让你无处下嘴的硬。
过了几秒,他站起身来,把桌上的笔收进口袋,公文包夹在腋下,整了整衣领。
“卫总,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自己掂量吧。”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对了,你们那个律师,老周是吧?让他有空到分局来一趟,有些材料需要他签字。”
然后他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皮鞋踩在地砖上,“哒哒哒”的,节奏不快不慢,带着一种刻意的、不显山不露水的从容。
但卫子明注意到,韩警官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很短的停顿,短到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看到了。
那个停顿,像是在犹豫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然后他继续走了,推开门,走进十月早晨的阳光里,再也没有回头。
卫子明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转身走回办公室,拿起电话,拨了老周的号码。
“老周,他们走了。态度很强硬,话里话外就是让我们算了。”
电话那头,老周沉默了两秒:“算了?他们倒是想得美。
卫总,你放心,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分局那边,我今天下午就去。
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材料’需要我签字。”
卫子明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园区。
阳光正好,工人们已经陆续进了车间,生产线又响了起来,“嗡嗡嗡”的,像是某种不会停歇的心跳。
但他知道,那只是开始。
真正的好戏,不在厂区里,而在那些他看不到的地方——在市政府的大楼里,在省电视台的编辑部里,在省纪委的办公室里,在那些手握权力、掌握话语权的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