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陈智，想起那些被带走的保安兄弟。

他们做错了什么？

他们只是在履行职责，在保护公司的财产，在拦住那些冲进厂区的暴徒。

他们没有动手打人，没有使用过分的武力，只是在门口站成一排，用身体挡住那些人的去路。

他们是旭日电子英雄。

但他们被拘留了。

而那些砸东西的人，那些拿着刀棍冲进别人厂区的人，那些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的人，被放了。

卫子明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某种破碎感的笑。

他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又放下来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黄磊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板，”卫子明的声音很平，平到有些不正常，像是一潭死水，“老周从分局回来了。我们的九个人被拘留了。

鬼老四那帮人，放了。分局说我们的人有组织地针对普通百姓，造成多人受伤，让我们赔偿十万块钱医药费。还说我们的损失是自导自演，想敲诈勒索。”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卫子明以为电话断了。他看了一眼话筒，屏幕还亮着，通话还在继续。他又把话筒贴回耳朵，继续等着。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说话的声音，是呼吸的声音。很重，很沉，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在黑暗中压抑着自己的喘息。

那种呼吸不是恐惧，不是疲惫，而是愤怒——一种被压到极致之后、随时可能决堤的愤怒。

然后呼吸声慢慢平稳了。像是一锅沸腾的水，被人从下面抽掉了柴火，慢慢地、慢慢地平息下来。

“我知道了。”黄磊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很轻，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面捞上来的，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电话挂断了。

黄磊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他没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