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卫子明就到了办公室。连续一周应付各部门的检查，虽然没出什么大问题，但精神和体力都消耗不小。

他泡了一杯浓茶，坐在办公桌前，打算把这周的出库单再过一遍。

电话响的时候，他正看到第三页。

“卫总！卫总！不好了！”

电话里传来门卫老周的声音，尖锐、急促，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外面来了好多人！拿着棍子！拿着刀！冲进来了！拦不住！”

卫子明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

“多少人？”

“二十多个！不不，三十来个！面包车！好几辆面包车！他们撞了栏杆冲进来了！朝着彩电车间的方向去了！”

卫子明来不及挂电话，人已经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冲出办公室，在走廊里大声喊：

“陈智！陈智！叫上所有人，彩电车间！快！”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像一枚炸弹炸开。

几个办公室的门同时打开，探出一张张惊愕的脸。

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有人已经变了脸色——他们听到了远处的叫骂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从彩电车间那个方向传来，沉闷、嘈杂，像一群野兽在咆哮。

卫子明跑下楼梯的时候，腿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急。

旭日电子成立这么多年，从没出过这种事。

不是没被人找过麻烦，但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光天化日之下，几十个人拿着刀棍冲进厂区打砸。

这不是找麻烦，这是暴行。

彩电车间离大门最近，直线距离不到两百米。

卫子明跑过去的时候，远远就听见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哗啦哗啦”的，一下接一下，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接着是金属被砸扁的闷响，夹杂着女工们的尖叫声和男工的呵斥声。

车间门口已经乱成一锅粥。

保卫科的人先到了一批，六七个人，穿着深蓝色的制服，手里拿着橡胶警棍，被堵在车间门口进不去。

里面的人太多，门口又窄，他们挤不进去，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保卫科科长陈智四十出头，退伍军人出身，身板硬朗，此时正站在门口最高处，扯着嗓子朝里面喊：

“住手！都给我住手！我们已经报警了！你们跑不掉的！”

他的声音很大，但淹没在里面的打砸声和叫骂声中，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大海，激不起什么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