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不喜欢唐昭的一些做法,但多年的交情摆在那里,他不想眼睁睁看着唐昭往坑里跳。
李应祥摇了摇头,动作很轻,但很坚决。
“唐昭不会听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见惯不惊的平静,“他被利益冲昏了头脑。在他眼里,黄磊就是一个有点钱的民营企业主,跟以前那些被他拿捏过的人没什么区别。
你跟他说黄磊有五十亿身家,他会觉得你是在夸大其词,甚至会激发他更大的贪欲;
你跟他说黄磊背后可能有势力,他会觉得你是在替他找借口。
一个人一旦被利益蒙住了眼睛,你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他走回书桌前,坐下来,双手重新交叠放在桌上。
“我们做好自己就行。”他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只有这间书房能听到,“别被他们的事情牵连。”
李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追问。因为父亲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唐昭的事,你不要参与;黄磊这个人,你不要低估;他们之间的恩怨,你不要掺和。
这三条,每一条都是金科玉律,每一条都是父亲用几十年的经验换来的。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十一点,秒针还在不紧不慢地走着,“滴答、滴答、滴答”,像是在替谁数着什么。
李东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院子里的路灯在雾气中变得模糊,光线散开来,在地上投下一圈一圈昏黄的光晕。
远处的树影在风里轻轻摇晃着,像一群窃窃私语的影子。
他想起了黄磊。不是黄磊本人,而是他在璇宫酒店888号包间里见到的那个年轻人。
二十岁出头,穿着考究,五官清俊,气质沉稳,步伐不急不缓。
走进包间的时候,目光平静地扫了一圈,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面对唐昭的威胁,他不卑不亢,不急不躁,笑着说出“三公子有什么手段直接用上就是了,如果黄某接不住,旭日电子你拿去又何妨”这样的话。
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出现,像一部循环播放的电影。
他当时觉得黄磊是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
现在想想,也许不是。
也许那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对手是谁,知道自己手里握着什么牌,知道该怎么打。
也许他才是那个真正清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