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黄磊换了身宽松的衣服,坐在沙发上喝了杯茶。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远处的楼群亮起了灯火。
他想起了下午在墨云轩见到的陈贵,那个头发花白但眼神精明的老头。
听他说话的口气,应该是个见过世面的人,手里也确实有门路。
三天之内组织一场交流会,这个效率不算低,看来陈贵也看出来了,这是个能带来好处的主顾。
他想起陈贵说的那句话:“有几个藏家手中有不少珍品。”珍品是什么?
是像魏爷那样的宣德梅瓶,还是沈周的山水?
他不知道,但心里隐隐有些期待。这批人手里的东西,应该不会比魏爷的差。
正想着,房间电话响了。是妹妹黄敏打来的。这个电话还是他入住那天给家里联系时留下的。
“哥哥,在京都还顺利吗?好不好玩?”黄敏的声音充满了向往。
“顺利。”黄磊靠在沙发上,“买了一处院子,九百五十平米,三进的,后海边儿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黄敏惊讶的声音传来:“九百五十平米?三进院儿?那得多大啊!”
“很大很大。等有时间,哥哥带你到京都玩。”
“好耶!哥哥你可不许骗我。”
“小敏,哥哥怎么会骗你呢!一定说到做到。”
黄敏没再说什么,只是道了一句“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还得几天,找了人修缮院子,还些其它事,最多一周就回来看你。”
之后黄敏说了一些家中日常,小嘴叨叨个不停,半小时后才不舍的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黄磊看了看时间,快八点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京城的夜色。这座古老的城市,白天和晚上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样子。
白天喧嚣、热闹,到处都是人和车;晚上安静下来,那些胡同里的灯火,那些老树的黑影,让人恍惚间觉得回到了几十年前。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黄磊带着乔松、蔡冬和余超提前到了后海那处院子。
天气不错,阳光明媚,比昨天还热一些。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蝉在树上叫。藤萝架上的叶子被晒得有些蔫,石桌上的棋盘上落了几片叶子。
九点整,院门被敲响了。
余超去开门,进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中等个头,皮肤黝黑,穿着件蓝色的确良短袖衬衫,手里拎着一个老式的帆布工具包。
他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长得跟他有几分像,应该是儿子或者侄子。
“您好您好,我是关军。”中年人快步走过来,伸出手,手上都是老茧,握上去很有力,“您就是黄老板吧?路大爷跟我提起您,说您是个痛快人。”
黄磊笑着点点头:“关师傅,辛苦你跑一趟。来,先看看这院子。”
关军也不多客套,把工具包往石桌上一放,开始在院子里转悠。
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时不时停下来,用手敲敲墙,用脚踩踩地,蹲下来看看柱子的根部,仰头看看屋檐的椽子。
那个年轻人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关军说什么他就记什么。
从第一进到第三进,关军足足看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他站在后罩房前面的枣树下,掏出烟,递给黄磊一根,黄磊摆摆手说不抽,他自己点上,吸了一口,慢慢说:
“黄老板,这院子,底子好。”
黄磊点点头,等他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