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飘着烤红薯的香味，混着老北京酸奶的酸味儿，是这条街上特有的味道。

黄磊放慢脚步，沿着街边慢慢地走。余超跟在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经过一个卖旧书的摊位时，黄磊停下来，翻了翻那些泛黄的线装书，大多是些民国时期的通俗小说和课本，没什么价值。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操着浓重的京腔招呼：“先生，看看这本，光绪年间的《康熙字典》，品相好着呢。”

黄磊接过来翻了翻，书页虫蛀得厉害，随手放下，继续往前走。

又逛了几家店铺，大多是些普通的瓷器玉器，一看就是新仿的，只是做旧了摆在柜台里充门面。

也有几家店里摆着几件像样的东西，但价格开得离谱，一件清中期的青花缠枝莲纹盘开口就要八千，黄磊笑笑，没接话就走了。

走到街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看琉璃厂那条长长的街。

夕阳把那些灰砖灰瓦的房子染成了暖橙色，远处琉璃厂的牌坊在逆光中成了一片剪影。

他想，这条街上，不知道藏着多少故事，多少秘密。

那些看似普通的店铺里，也许就摆着几代人传下来的宝贝；

那些坐在店里打盹的老头，也许年轻时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这一行，水太深了。

回到酒店已经快六点了。黄磊刚进大堂，就看见蔡冬从休息区的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迎过来。

“老板，办妥了。”

蔡冬脸上带着笑，“路老头那边，按您说的，给了五百块钱介绍费。

他一开始还推辞，说就是介绍个人，不值当收钱。后来我硬塞给他，他就收了，连说老板仗义。”

黄磊点点头，一边往电梯走一边问：“那个修缮队伍怎么回事？故宫修缮的小队伍？”

“对，路老头给介绍的人叫关军，今年四十出头，他们家三代都是干这个的。”

蔡冬跟在旁边，语速很快，“从他爷爷那辈儿参与过故宫角楼的修缮，他父亲修过颐和园的画舫，他自己这些年主要在京郊修那些老宅子，也给一些单位的招待所修过仿古建筑。路老头说他手艺好，人实在，不坑人。”

“约了见面时间吗？”

“约了，明天上午九点，咱们直接去后海那院子碰头。”蔡冬说，“关军说要先看看现场，看看哪些地方需要修，哪些地方能保留，然后才能出方案和报价。他说老宅子修缮不能急，得慢慢看，看准了下手。”

黄磊满意地嗯了一声。电梯到了，几个人走进去，黄磊按了六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