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场的掌声与喧哗被厚重的大门隔绝在身后。
黄磊与苏婉办理完手续,将那幅精心包裹的郑板桥《怀潍县二首》拿在手中,刚走到通往酒店大堂的廊道入口,一位穿着考究、举止训练有素的年轻侍者便快步迎上,恰到好处地拦在二人前方半步处,微微躬身。
“黄先生、苏女士,请留步。” 侍者声音不高,语气恭敬而清晰。
黄磊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有什么事吗?”
“打扰二位了。那边的荣建志先生,想请您二位移步旁边的小会客厅一叙。”
侍者脸上保持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侧身示意了一下方向。
黄磊眼神微动:“荣建志先生?”
“是的,黄先生。”
“好,请带路。” 黄磊几乎没有犹豫,与苏婉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便转身跟随侍者。
他们穿过主宴会厅侧翼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实木雕花门前。
门前肃立着四位身着合体黑色西装、体格精悍的壮汉,他们目光锐利,姿态沉稳,沉默中透着不容侵犯的气场,显然是经验丰富的贴身保镖。
侍者上前,对其中一位看似领头者低声道:“这二位是荣先生请的客人。”
那名保镖头领目光在黄磊和苏婉脸上快速扫过,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荣先生已经交待过。二位,请进。” 说罢,他握住门把手,无声地将门推开一道缝隙。
黄磊整了整衣襟,脸上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对保镖微微颔首,便带着苏婉,坦然走了进去。
小会客厅内的氛围与外面拍卖大厅的华丽喧嚣截然不同。
空间不大,却极为雅致。
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墙壁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中国水墨小品,空气中弥漫着上等普洱陈香与淡淡的雪茄余韵。
室内只有两人,正是荣建志荣老与霍英东霍老先生。
荣老正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沙发主位,霍老则坐在他身侧的客位,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放着清茶,似乎正在闲谈。
见黄磊二人进来,荣老率先抬起头,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霍老也停下话语,目光平和地望了过来,那目光虽不如在场内远观时那般锐利迫人,却自有一股洞察世情的深邃力量。
黄磊见状,快步上前数步,在距离两位老人适当的位置站定,脸上带着诚挚而恭敬的微笑,微微欠身道:
“荣老,霍老,晚上好。小子失礼了,方才在慈善会上人多眼杂,未能主动上前向二位前辈问好,还请见谅。”
荣建志哈哈一笑,显得十分爽朗亲切,他站起身,主动向黄磊走了两步,伸出手:
“黄先生太客气了!快请坐。叫你过来没别的事,就是想着机会难得,介绍霍老你认识认识。
霍老可是我们香江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霍老先生也微笑着朝黄磊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却中气十足:
“荣老过誉了。看来黄生是认得老夫这副老朽模样了?
只怪我们这些人年纪大了,耳目不灵,对你们这些年轻有为的后起之秀,认识得反倒少了。后生可畏啊。”
黄磊连忙与荣老握了手,态度谦逊而不卑微:“霍老您言重了。您和荣老才是真正的泰山北斗。
尤其是您老,不仅是大商家,更是有口皆碑的爱国商人,为国家、为香江所做的一切,我们这些晚辈都看在眼里,敬佩在心。
今日能有幸当面拜见,已是荣幸之至,还要多谢荣老给我这个宝贵的机会。” 这番话,黄磊说得情真意切。
对于眼前这位一生心系家国、在香江回归历程中披荆斩棘、贡献卓着的霍老爷子,他内心的尊重是发自肺腑的,超越了单纯的商业考量。
霍老听着,脸上笑容更盛了些,摆了摆手:“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值一提。倒是你们年轻人,未来可期。
刚才在场上,我看你拍下了荣老捐出的那幅板桥字画,出价沉稳,眼光也不错。
能积极参与慈善,想必也是个有热心、有担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