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黄磊默念着这个名字,未来的图景在脑海中渐渐清晰。
那里有更广阔的舞台,更规范的规则,更激烈的竞争,但也意味着更自由的发展空间和更清晰的成长路径。
当然,迁徙绝非易事,涉及土地、厂房、设备搬迁、员工安置、政府协调、供应链重组等一系列极其复杂的问题,投入巨大,且会带来至少半年到一年的生产停滞期和市场波动。
但比起留在麻姑县可能面临的“慢性死亡”,阵痛是值得的。
他需要开始布局了。第一步,便是试探。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入室内。
黄磊早早醒来,经过一夜的思考,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与锐利。
他拿起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王敏。
王敏做过助理,擅长处理企业与政府间的复杂关系,法律和政策功底扎实,为人谨慎,渠道通达。
之前旭日集团在一些项目上她与江城政府有过合作,效果不错。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王敏干练而不失柔和的声音:“黄总,早。有什么事吩咐吗?”
“王敏,早。有件比较敏感和重要的事情,想委托你先期接触和了解一下。”黄磊没有寒暄,直入主题,语气严肃。
“老板您请说。”
“是关于我的麻姑电子产业园。近期与当地政府在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和未来发展方向上,出现了一些……难以调和的分歧。”
黄磊措辞谨慎,“我正在严肃评估产业园整体迁移到江城的可行性。
在做出最终决定前,需要先行了解江城市政府,特别是主管工业和招商的部门,对于接收这样一个具有一定规模、技术含量和增长潜力的制造业项目,持怎样的态度,有哪些原则性的政策框架和可能的落地条件。”
他顿了顿,补充道:“目前还只是初步意向接触阶段,不需要透露具体矛盾,重点在于了解江城的产业导向、土地政策、配套支持以及整体的营商氛围。
尤其要留意,他们对于处理企业与原所在地可能存在的‘遗留问题’或‘非正常迁出’情况,是否有经验或敏感度。
接触层面,可以先从相关部门的处级干部或资深调研人员开始,务必低调、专业。”
电话那头的王敏显然意识到了此事的分量,沉默了几秒钟,迅速消化信息后,沉稳回应:
“明白了,老板。我理解您的意图和顾虑。江城那边我与他们打过一些交道,前期可以以第三方咨询机构进行新兴产业投资选址调研的名义进行初步接触,侧重了解宏观政策和环境,不会直接暴露项目来源和迁移背景,除非对方态度非常积极且时机成熟。”
“好。费用按最高标准计,务必稳妥。”黄磊道,“有初步反馈,直接向我汇报。”
“放心,老板。我会优先处理好。”
黄磊搬迁的决心一旦落定,行动便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悄然咬合。
而与此同时,陈副主任那边,在经历最初的错愕与短暂慌乱后,也并未坐以待毙,反而依据他们获取的有限信息,得出了一个自以为是的结论,动作反而更加“积极”起来。
陈副主任等人通过一些旁敲侧击,联系上了几位在电子产业园工作的本地中层管理人员,又辗转从一些普通工人口中探听到:
虽然生产线停了,但公司通知,停产期间所有员工的基础工资照常发放,只是绩效和奖金暂停。
这个消息,如同一针强心剂,打在了陈副主任几人心头。
“我说什么来着?”
在又一次私下的小聚中,税务局的刘开明局长仿佛抓住了关键把柄,声音都高了几分,“他黄磊就是虚张声势!一千多号人,哪怕只发基本工资,一个月下来也是好几十万,加上其它开支上百万的纯支出!
他那个产业园才盈利多久?之前投入那么大,能有多少家底这么烧?他撑不了多久!”
工商局的马副局长也深以为然,吐着烟圈分析:“没错。他这手‘主动停产’,就是演给我们看的,想制造压力,逼我们先让步。
你看,他连工人都安抚得好好的,发着基本工资,就是怕工人闹起来,反而把他自己架在火上烤。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根本不敢、也承受不起真正长时间停产的后果!他比我们还急!”
消防的李大队长沉吟道:“这么说,他所谓的‘系统整改’、‘刮骨疗毒’,也是拖延时间的借口?其实是在等我们这边给台阶下?”
“肯定是!”陈副主任此时也恢复了部分“智囊”的神气,他觉得摸清了黄磊的底牌,“年轻人,有点魄力,敢赌一把,但他赌的是我们扛不住压力,会先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