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磊心中了然。当初对方凭借权力强行介入时,恐怕未曾细想或不在意市场化运营的复杂性和潜在风险,如今大概是尝到了管理不善、市场反应不佳或是资金链紧张的苦果,又想起了他这个曾经的“财神爷”和“实干家”。
一丝略带嘲讽的弧度在他嘴角一闪而逝,但很快便被惯常的冷静取代。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周伟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了。你可以告诉他,我明日便会回到麻姑。其它不用多说。”
“好的,老板,我明白。”周伟领命。
黄磊放下电话,周伟带来的消息并未在他心中掀起太大波澜,反而让他的思路更加清晰冷峻。
重新主导麻姑县那两家公司?这个念头甚至不曾在他脑中完整浮现过。
服装与纺织产业的布局,他早已根据新的形势和资源,在大别山及其他地区重新规划、落地生根,形成了更高效、更自主的供应链体系。
现在的旭日服装公司,无论是设计、生产还是销售渠道,都与麻姑县那两家旧厂不可同日而语。
那里对他而言,已成为一段需要汲取教训但无需留恋的过去,一滩由别人亲手搅浑、他绝无兴趣再踏入的浑水。
更何况,当初被迫“离场”的场景,他记忆犹新。
那并非一场公平的商业谈判或股权交易,而是一次凭借行政权力进行的、近乎粗暴的接管。
尽管当时处境被动,心中难免愤懑,但黄磊从未让自己被情绪左右。
在那些看似“狼狈”退出的日子里,他反而异常清醒地做了最关键的准备。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名义上仍是那两家厂子法律文件里的大股东。
按照通常的公司法和商业逻辑,如果企业出现重大债务或经营危机,股东尤其是大股东,很难完全脱开干系。
对方当时动用的是行政指令而非市场化的股份回购,程序上存在模糊地带,这恰恰留下了隐患——万一将来厂子经营不善,捅出大窟窿,对方很可能会反过来利用他“大股东”的身份,试图将部分责任甚至债务与他进行捆绑。
幸好,他从来不相信口头承诺,尤其是在权力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