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磊眼神锐利。他当时坚持,并且最终迫使对方以县政府的名义,出具了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书面协议。
这份文件的核心内容白纸黑字地写明:鉴于此次控制权、经营权转移是基于特定的行政指导与安排,并非依照《公司法》进行的标准股权交易。
自控制权移交完成之日起,两家工厂的一切经营管理决策、全部债权债务、以及未来可能产生的任何经营风险与法律责任,均与黄磊及其关联方无关。
全部责任由接收方独立承担。协议上有相关领导的签字和政府的公章。
这份文件,是他当初离场时最重要的“护身符”和“隔离墙”。
它从法律和事实上,将他与那两家已经脱离他掌控的工厂进行了切割。
有了它,县政府如今无论遇到多大的麻烦——是管理混乱导致生产停滞、决策失误造成巨额亏损,还是盲目扩张欠下银行债务——都无法再以“股东责任”为借口,将他拖回泥潭,要求他注入资金或承担连带责任。
现在他们急着找我,无非是遇到了自己解决不了的烂摊子,可能资金链紧绷,可能订单断崖式下跌,可能内部矛盾激化,或者兼而有之。
黄磊心中冷笑。当初用权力强行拿走时,何等“理直气壮”;
如今运作不下去了,又想找原主来收拾残局,或者至少分担压力?天下哪有这般如意算盘。
他的态度因此变得异常明确和超然:不见得有求必应,但必须听其言、观其行,掌握主动。
协议在手,他有了说不的底气和法律依据。
再说了,他已经成长起来了,不再是个任人揉捏的、或者可随意丢弃的棋子,没有麻姑的市场对他影响不大。
至于电子产业园,如果对方真的不顾大局,大不了他损失点钱,整体搬迁就是了,这点钱他损失得起,况且有的是地方欢迎他投资入驻。
而之所以答应见面,无非是想看看他们到底能无耻到哪一步?又或者说他年少的心性作怪,想要看一场笑话,又或者兼而有之。
下午的阳光斜照进酒店书房时,黄磊合上手中的文件,给保镖队伍放了一个月的长假。
他只留下了最得力的蔡冬与乔松,让他们轮流休息。
“这三个月在国外随我一路奔波,辛苦大家了。”
他将六个厚实的信封推到六位保镖的面前,声音平稳,“每人五万,算是奖励。这次放假你们也好好陪陪家人,放松一下。”
六位保镖并没有推辞,同时开了口:“谢谢老板!”
黄磊挥了挥手,冉魏等四人休假的拿着信封离开。只留下蔡冬与乔松。
的确,回国了。虽然新闻里总说社会治安不如往年,但麻姑毕竟是故乡,有蔡冬和乔松跟着,黄磊心里倒是不太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第二天清晨,蔡冬开着那辆黑色的轿车驶上返回麻姑的国道。
黄磊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思绪有些飘远。
三个月异国奔波,完成在美的布局、拿下不少公司的股份、国际期货市场又赚了一大笔……心很累。此刻回家的路,才让人真正松懈下来。
到了麻姑,他第一时间回了家。
妹妹黄敏正坐在客厅写作业,听到开门声,像只小雀般扑过来。“哥!”她抱住黄磊的腰,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黄磊揉了揉她的头发:“长高了。”
中午的饭桌简单却温馨。
黄敏已经小学三年级,不再像以前那样撅着嘴抱怨哥哥总不回家,反而会夹菜给他,小声问:
“国外吃饭习惯吗?累不累?”
只是吃完饭后,她抱着素描本蹭到黄磊身边沙发坐下,安安静静地画,但身子总挨着他——那股黏人的劲儿,其实一点没少。
黄磊由着她,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午后。
下午两点,这份平静被电话铃声划破。铃声急促,是家里座机。
黄敏抬头看了哥哥一眼。黄磊拍拍她的肩,起身去接。
是卫子明,他的声音压着,语速比平时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