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看着周瑶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里的忐忑和期待,心里满是愧疚,他沉默片刻,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眉心,灵力微微涌动,只见一道淡金色的细小光纹,从他和周瑶的眉心同时浮现,又缓缓消散。
这是李青在主动解开两人之间的生魂契!
这道生魂契,当初是周瑶为了让李青带她离开周家,给自己强行增加的枷锁。
如今周瑶已经苏醒,李青不想用这道契约束缚她。
“生魂契我已经解了。”
李青看着她,眼神真诚又温和,语气格外郑重,“当年缔结这道契约,只是为了彼此之间有道束缚,如今这道束缚也该解开了。”
“至于称呼……”
李青看着周瑶眼中的忐忑与期待,心里五味杂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当年咱们在周家拜堂成亲,都是形势所逼,并非本意。”
这话一出口,周瑶身子微微一颤,眼神里的光亮也暗了些许,却没打断他,安安静静地听着。
李青轻叹一声,继续说道:
“这六年,我拼了命救你、照顾你,一来是因为咱们好歹有过一场名义上的婚约,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就这么没了;二来,你是为了救我才被噬魂针所伤,神魂破碎,我欠你一条命,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
说到这里,李青眼底的疲惫淡了几分,多了些释然,看着周瑶缓缓说道:
“如今你终于醒了,这么多年压在我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周瑶静静听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心里说不上是难过还是失落,只是空落落的。
她其实心里也清楚,当年的婚事本就荒唐,可这六年被悉心照料的日子,还是让她忍不住生出了不该有的念想,此刻被李青直白点破,心里难免发酸,却也知道李青说的都是实话。
李青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语气放缓,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你现在刚醒,身子还虚得很,神魂也没完全恢复,接下来什么都别想,好好养伤就行。等你彻底康复了,身体和修为都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会把你安置在这盈水城。这中级洞府灵气足,环境安稳,很适合你静养修炼,我会给你留足修炼用的灵石、丹药,保证你往后在这衣食无忧,不用再受半点委屈。”
“要是你不想待在盈水城,也可以选择加入洛水宗。在宗门里修炼,有长辈指点,有同门照料,比一个人在外漂泊安稳太多。我在洛水宗还有几分薄面,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托关系把你引荐进去,往后你在宗门里安心修炼,再也不用被人欺负,不用做别人的联姻工具。”
周瑶听完,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沉默了足足有半柱香的时间,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几分认命的释然:“我都听你的,你怎么安排都好。”
她知道李青是真心为她好,不管是留在盈水城,还是加入洛水宗,都是她这辈子从未敢想过的安稳日子,比起在周家。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得到了最好的安排,心里却像是少了一块重要的东西,空落落的,总觉得不是滋味。
那种刚刚在心底发芽的情愫,像是被瞬间浇了一盆冷水,慢慢沉寂了下去。
她原本还想着,六年的朝夕相伴,哪怕一开始没有感情,也总该生出几分不一样的心思,可李青的安排,清清楚楚地告诉她,这六年的照顾,不过是责任与报恩,仅此而已。
李青看着她略显低落的神情,心里也明白她的心思,却还是硬起心肠,没有多说什么。
他不是铁石心肠,这六年的日夜守护,他对周瑶并非毫无触动,可他更清楚,修炼一途,本就是与天争命,处处都是凶险,往后他要走的路,注定充满坎坷与危机,仇家遍地,险境丛生。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看着周瑶认真说道:
“我知道你心里可能不舒服,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咱们修仙之人,一朝踏入这条路,就注定生死难料,往后我要做的事,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我不能带着你一起冒险,把你留在身边,只会让你跟着我担惊受怕,甚至再次陷入危险之中。”
“我只想你往后平平安安,安稳修炼,无忧无虑,不用再卷入任何纷争,不用再为了任何人牺牲自己。你能好好活着,健健康康的,我就放心了。”
这番话,李青说的无比真诚,他是真的不想拖累周瑶。
这六年他好不容易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再也不想让她经历半点凶险,给她安稳的生活,让她远离自己的风雨,才是他最想做的事。
周瑶抬头看着李青,心里那点失落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
她知道,李青不是无情,而是太过清醒,他是在保护自己,不想让自己跟着他涉险。
她轻轻笑了笑,眼底重新泛起光亮,看着李青轻声说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怪你。你放心,我会好好养伤,等康复了,不管是留在盈水城,还是去洛水宗,我都会好好修炼,好好照顾自己,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只是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依旧有些许怅然,她清楚,从这一刻起,她和李青之间,就真的只是普通道友了,那场有名无实的婚约,这六年的相伴,终究会慢慢归于平淡,往后两人便是殊途,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