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看你对寇陵颇为关心，以为你对寇春也是如此，便提前把她的判罚先给你透露一声。”

“你若是心疼她想法外开恩，也不用你自己出面，让薛兆川去办就行。”

寇陵闻言莞尔一笑，“想多了郦大人，皇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我怎会知法犯法？”

“你不用顾及我，该怎么判刑就怎么判刑，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早早就该知道，终有一日她要为她所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

“总之，你们秉公办事就行。”

闻言，郦随堂松了一口气，对寇枝拱手道：“多谢夫人成全。”

最近薛家势大，他还担心寇枝会想办法保下这个妹妹，如今得了寇枝的保证，他算是能安心办事了。

寇枝微笑颔首，同郦随堂辞别。

回到宁园，薛兆川听闻此事，笑着对寇枝道：“寇春日日被正妻磋磨，平日里更是连大门都出不去，你知道她是怎么上京城来的吗？”

寇枝还没细细想过，只是她也猜不到，便一脸希冀看向薛兆川。

薛兆川低低笑了几声，说道：“她受够了正妻磋磨，同门房好上了，门房把她放了出来，她又听说你如今深受皇恩，便想赌一把，让你把她的儿子抢出来。”

啧，真是一点也不好猜。

“她在赌你会心软放过她，毕竟她和寇陵基本都是你一手带大，他应该也不相信你真的会弃她于不顾。”

薛兆川很是唏嘘感叹：“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她这做了娘后，心思倒比从前单纯多了。”

寇枝恍若未闻，人人都把她当圣母，可只有自己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圣母。

“既然你心疼她可怜儿子，那你就去给她的儿子当爹吧！”

寇枝讥讽似的丢下这一句，倒是让薛兆川脸色窘迫起来：“好了好了，我也就是感叹一下，没别的意思。”

见寇枝不回话，就知道她还在生气，薛兆川说了一箩筐的好话，才勉强哄得寇枝笑了一下。

转眼秋闱开考之日已至。

天刚蒙蒙亮，各地士子便已齐聚贡院门外，乌泱泱一片，人人身着青布直裰，头戴儒巾，神情或紧张肃穆，或胸有成竹。

寇陵早早收拾妥当，一身素净儒衫，肩头背着沉甸甸的考篮，里面整齐码放着笔墨、砚台、干粮、烛火与一应文具。

寇枝特意赶来相送，反复叮嘱他放宽心绪，不必过度焦灼，尽力便可。

寇陵见姐姐紧张成这副样子，好像是她考试一样，随即宽慰起了姐姐：“姐，别担心了，考的上最好，考不上我就再苦读三年，反正我还年轻，早晚能给你挣来一份体面的家世。”

寇枝闻言轻拍了一下弟弟的头，嗔怪道：“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等你考完赶紧回国子监，明年还有春闱呢！”

寇陵像鹌鹑一样乖巧道：“是，弟弟知道了，弟弟不会辜负姐姐姐夫的苦心的。”

姐弟二人寒暄几句，贡院大门缓缓开启，值守兵丁与搜检差役分列两侧，严格执行搜身之规。

寇陵与寇枝告别，排队依序上前，坦然接受搜检，待查验无误，方才接过号牌，随着人流踏入贡院。

直至寇陵的身影已经消失，九九才开口：“夫人，寇公子已经进去了，咱们也快回去吧，这里人太多了，当心冲撞了你。”

寇枝点点头，随即上了马车打道回府。

放榜之日，府里气氛格外紧张。

薛兆川料到寇枝忧心，天不亮就派人去贡院守着消息。寇枝守在厅堂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满心挂念着寇陵的前程。

“莫要太过忧心。”薛兆川陪在一旁，柔声安抚，“胜败乃常事，不管结果如何，都不必为难自己，仔细动了胎气。”

寇枝勉强笑了笑，却依旧难掩心中忐忑。

没过多久，外派的下人快步入内，喜声禀报：“回主子、夫人，好消息！寇陵公子榜上有名，名次不俗！公子门下几位学子，也全都顺利中举了！”

喜讯传来，二人皆是大喜。寇枝连日的焦虑尽数散去，脸上绽开明朗笑容。

薛兆川笑道：“行啊，算他们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