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4 章 没机会了

我浑浑噩噩地下了楼。

楼下就有一家小卖部，我买了酒，又买了烟。伏特加，两瓶，芙蓉王，两包。我抱着这些东西回到房间，锁上门，拉上窗帘，把灯打开 —— 我不想待在黑暗里了。

我想一醉方休。

我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一股辛辣的酒味直冲喉咙，呛得我猛地咳嗽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当场就吐了。

我扶着洗手台，吐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愣愣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 头发全白，眼睛通红，满脸胡茬，像个鬼一样。我从来没觉得酒这么难喝过。以前在酒吧，几瓶洋酒下肚都没事，可现在，一口都咽不下去。

酒喝不进去，那就抽烟吧。

我拆开芙蓉王，抽出一根点上，站在窗边，一口一口地抽。烟雾往上飘，我看着窗外的夜色，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在想。

站累了，我就坐在床边抽。

一根，两根，三根。地上很快就落了一层烟头。我一根接一根地点，好像不这样，我的手就没地方放。不知不觉，一包抽完了。我拆开第二包，继续抽。

我从没觉得烟这么好抽过。以前我是不抽烟的，烟味呛人，抽多了头晕。可现在，我居然觉得，只有烟吸进肺里的那一口，才能让我稍微喘上气来。

也不知道抽了多久，我忽然觉得手指一阵剧痛。

我低头一看 —— 烟早就烧到了尽头，火苗正舔着我的大拇指。烟头已经把指甲盖烧黄了一片，可我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直到烧到肉，才痛起来。

我掐掉烟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大拇指的指甲盖上，黄黄的一片，已经烧过好几回了。我麻木地想：哦，原来烧了这么多次了，我居然都没发现。

我忽然又想起那张结婚照。

她穿着白裙子，挽着别人的胳膊，笑得那么甜。

我盯着天花板，心里忽然冒出一丝侥幸：结婚就结婚了吧，也许…… 也许还有机会呢？现在离婚的人那么多，说不定过两年她就过不下去了，说不定她还会想起我的好，说不定……

我这么想着，心里好像好受了一点。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我就醒了。我鬼使神差地又打开手机，点进那个人的 qq 空间。昨天我只看了一眼就关掉了，今天我想再看看 —— 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 她过得不好 的证据。

我往下翻，翻到他的相册。

有一张照片，他抱着一个孩子。

孩子不大，穿着小棉袄，睁着圆圆的眼睛。他抱着孩子，笑得满脸开花。照片底下配了一行字，我没看清，也不想看清。

我盯着那个孩子，看了很久很久。

心里有一个声音，清清楚楚地告诉我：没机会了。

这个孩子，看着已经不小了。按月份算，他去年就出生了。去年 —— 那时候，她还没跟我说分手，还在长沙，还坐在我那张沙发上追剧。

也就是说，她去年就怀孕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我张了张嘴，想发出点什么声音，可什么都发不出来。

我木木地算着时间 —— 去年，去年这个时候，她还跟我在一起。她坐在长沙的沙发上追剧，我坐在电脑前更新网站，我们还在为过年回不回家的事拌嘴。原来那时候，她肚子里就已经怀着别人的孩子了。

原来我那些年拼了命想留住的人，早就不是我的了。

我想握紧拳头，狠狠砸在墙上，把心里的那股气砸出去。我抬起手，使劲握 —— 可我的手一直在抖，抖得厉害，连拳头都握不紧。我试着砸了一下墙，手砸在墙面上，软绵绵的，像砸在棉花上。

然后，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我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地上，天花板的灯还亮着，烟头散了一地。

我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忽然想笑，又笑不出来。

我这一辈子，拼了命地赚钱。从大学开始，建网站，卖域名，起早贪黑，风里雨里，好不容易攒下那么多钱。我图什么？我就是想，让我喜欢的人过上好日子，让她嫁给我的时候，不用受委屈。

可我赚了那么多钱，为什么还是得不到我喜欢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