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千代瞪人,那是冷冰冰的警告,跟没出鞘的凉刀子似的;但这回的眼神里,那股子“你给老子闭嘴”的不耐烦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配合她现在那双暗红色的鬼眼,一时间压迫感简直翻了好几倍。
立花梨花显然也给吓了一跳,赶紧识趣地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脚底下的步子倒是一点没减慢。
法伦在旁边瞅着,心里冷不丁冒出一个念头:千代确实是变了。
原本的千代更多时候都是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而现在的千代就像是,所有的情绪都被放大了,或者说她不再压抑自己了。
等回到卡美洛公馆门口,立花梨花嚷嚷着还要去执行部替组里的人汇报,等有空了再来骚扰他俩,便一溜烟跑没影了。
大厅里的黑曜石圆桌在阳光里静悄悄地立着。
千代走到圆桌跟前,步子顿了一秒。
“明明只是十来天的时间,但就像过了好久好久。”千代的脸上出现了怀念的表情。
法伦走到千代身边,拉起了她的手。
“没事,很快会习惯的。”
两人回到了法伦的办公室。
门刚一关上,属于年轻男女之间的荷尔蒙便再也无法抑制得住。
千代转过身,紧紧地抱住了法伦。
如此的热烈。
千代把脑袋放在了法伦的脖子上,欲言又止,想要诉说的思念,恐惧无数,但直到两人相拥的此刻,才发现言语是如此的无力。
只是拥抱就足够了。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是几分钟,或许是一小时。
直到法伦还带着夹板的左手微微发麻,千代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他。
法伦看着千代眼里的都快要溢出来了,他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左手还不方便活动,今天可就不只是抱一下这么简单了。
千代少有地带着调皮的语气戳了戳法伦左手的夹板:“你之前说过的,会好好补偿我。”
“嗯,等我痊愈之后。”
法伦的话音刚落,千代就带着些许的害羞,转过身,走向了自己的秘书桌。
桌上早已堆满了各种文件,瞬间进入了樱秘书的角色。
她整理公文的法子跟过去一模一样,伤亡报告堆左边,任务简报摞右边,需要签字的文件端端正正摆在正中央,安排妥当后,她才一屁股坐了下去。
这一下坐得比平时沉重了不少。
倒不是说她今儿个心情不好,纯粹是因为个子长了体重也跟着见涨,她对自己的重心还没完全摸准。
法伦倚在门口瞅着她的侧影。
以前千代坐在这张桌子前的时候,小巧的身子刚好能被椅背遮个七七八八。
现在可好,那椅背顶多只能勉强盖住她的肩膀,法伦一眼就能瞧见她露出来的小半个后脑勺。
一头长发松松散散地披在椅背上,发梢在光里亮闪闪的。
“梅斯基之前送来的资料放哪了?”千代连头都没回,冷不丁问了一句。
语气冲得厉害。
她自己好像也察觉到了,肩膀微微僵了一下,隔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憋出一句话来,音量明显比刚才低了八度,跟好不容易才找准自己的舌头似的:
“副会长的情报,我先帮你过一遍目。”
法伦配合地走过去,把那大一摞材料轻轻撂在她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