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工汉子搬来断砖,垫住两辆板车的车轮。林秋月将牛绳再绕一圈,扣在车轴上。
“谁搬筐。”秦川说,“先写姓名、筐号、时间。”
领头人冷声道:“搬个鱼筐也要签字?”
“你不签,车不走。赶车人签,出了差额找赶车人。”
两个赶车人互相看了一眼。
刚才还催着抢筐,此时都站住了。
领头人只好道:“我签。”
许文静把纸推过去。
他写下姓名,按了四个手印。堂弟写下两户,按了两个手印。剩下两只蓝筐无人认领,继续封在闸内。
正式公秤终于送到。
秤杆架起,秤砣摆齐。许文静先记下刻度和砣数,又让送秤的人在纸上签名。
“红一。”
少工汉子抬筐。
筐底刚离地,一块扁石滚了出来。
许文静报出空筐、湿草和石重。石头十一斤三两,湿草四斤。
鱼筐落上秤盘后,斤数比领头人先前说的预估少了十一斤三两。
帮工汉子拍了拍秤杆:“鱼没瘦,石头替它占了肚子。”
赶车人脸色发紧:“那是压筐用的,不算鱼货。”
“所以单列。”秦川说,“鱼重归鱼重,石重归石重。谁装的,谁签。”
领头人不肯动笔。
秦川把笔递给他:“石头在红一筐底。红一归你名下。你不签,红一按无主筐封存。”
领头人盯了他片刻,接过笔,在石重一栏写下名字。
红二过秤时,周美玲按住绳结:“绳头少一截,记重新封结。”
红三、红四很快完成。
蓝一、蓝二属于堂弟名下,蓝三、蓝四却分别对应两户未到场人家。堂弟想把两只一起按下,却被许文静拦住。
“你只有两户。”
堂弟咬牙:“东坡只认静把静抄了一份已过秤记录,递给一名年轻村民。
“送去东坡。告诉鱼行,静收起收货条。纸张折痕里掉出一条窄纸。
纸条落在秤脚旁。
她捡起展开。
上面只有四项:
静合上账册,挡住赶车人伸来的手。
远处,送信的村民刚跑到坡口,身后却跟着一个穿灰布短褂的陌生人。
那人没有看鱼筐,只盯着账册封面上的手印。
然后开口:
“这本账,不能在村里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