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值班室里,电话铃响到第三声,秦川才接起。
他刚从病床下来,固定带勒住右肩。伤口下方渗出一小片红色,护士伸手要夺听筒,被他用左手挡住。
“只说现状。”秦川道。
许文静把销毁单、硬皮账册和十分钟期限报了一遍。
秦川问:“销毁单有没有账册名称?”
“没有。”
“有没有年份和车次范围?”
“都没有。”
“那就别证明台账是什么。”
许文静握紧听筒。
秦川继续道:“让财务证明它为什么能销毁。领取簿记录回单领出,车次台账记录回单使用。指定编号没核完,原始台账就没失去查验价值。谁主张销毁,谁说明保存期和批准范围。”
护士把病历夹放到桌上:“伤口开了。”
秦川低头看了一眼:“请你作见证。”
“见证什么?”
“写责任说明。”
护士皱眉:“先回病床。”
“还有六分钟。”
她盯了他两秒,抽出一张医院用笺。
秦川口述:“本人同意暂停七三一四至七三一六相关结算,直至联合核验完成。由此产生的审核责任,本人接受调查。未经核验的原始台账,不得按废料销毁。”
护士写完,把纸推过去。
秦川用左手签名。第一笔落歪了,他压住纸角,重新补全日期和时间。
七点五十九分。
电话另一端,周美玲逐字复述。马志远确认后,在厂办临时封存条上补写依据。
静把它贴在推车车把上:“现在可以拆吗?”
周美玲检查印章和时间:“可以。只取硬皮账册,不动其余六捆。”
剪刀剪断外层捆扎带。
搬运工抬开两捆废凭证。下面并排压着三本旧车次台账,封面沾着碎纸,书脊编号仍能辨认。
周美玲翻开第一本,只核目录。
“回单七二九静把销毁单铺平:“批准日期是五月十日。那时十七号车还没封存。三本没到期限的账,为什么会提前列入清理?”
“销毁单没列这三本。”
“那是谁塞进去的?”
值班人员不再回答。
马志远赶到后,只看了三项:封带编号、搬运工手印、台账保存期限。
“台账和销毁单一并封存。”他说,“其余废凭证恢复原状。许文静拦车行为记待核处置。财务白班负责人到场后,说明装车人员和销毁单来源。”
许文静问:“能核十二个编号了吗?”
“按原范围核。多一页都不要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