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重潜装具,铜盔,压铅。贵记雇的水鬼,早埋伏在锚地外侧。
林秋月和女人双刀入水拦。水下的打没有喊话,没有水花声。拽铃,手势,短刀磕在铜盔上,闷响传不出三丈。
哑孩子拽了三下。
铜铃在水里响,又急又短。秦川回手,感知里那水鬼的位置、呼吸的频率、右手拔刃的角度,全摊在掌心。他贴着浑水绕过去,一记肘击撞在对方面窗上。
玻璃碎。水鬼弃了装具,浮上去了。
另一个见势不对,也走了。
水上两条机帆船,一条都没动。这不是官船的手,是贵记私底下的手。
可以在水下打。官船装看不见。
——回滩头,四个人踩着夜潮往岸上走。匣子抱在秦川怀里。
快艇探照灯柱,钉在滩头。
省航运局稽查那个男人,从艇上下来,站在灯光里,【表情】【表情】【表情】【表情】【表情】【表情】【表情】水一样平地抬袖子。
小指上,一枚船用戒指。完整,没磨损。
四枚之中,最完整的一枚。
“你们翻出来的东西,”他说,“给我看。”
秦川没跑,也没把匣子往身后藏。
他当着来人的面,把蜡绢卷缓缓展开。指腹按在省城那个码头节点上。
“贵记翻二十年账。你们翻二十年船。就为了这个码头,八几年要接线的那条新航线。对不对?”
“对不对?”他又问了一遍。
探照灯后头,男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滩上所有人,包括林秋月,都没料到的事。
他抬手,摘下小指上的戒指。摆正。放在秦川摊开的掌心。
四枚戒指,齐聚一人之手。掌心贴着金属,潮汐感知陡然共鸣,嗡震。
外沟深处,那条沉了四十年的铁壳,在水底发出一声极轻、极长的回应。
很轻。很长。
有什么东西,刚刚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