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替她管账的人。”他说,“她的账,往后我管。”
林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低头喝汤。喝到一半,嘴角动了动。七年的账都算得平,就这一笔,他算不清,也不想算。
周伯堂被单独看押在义庄偏屋。长明灯照着他。
他盯着自己那双手看了一夜。就是这双手,七年前签的字。十一条人命,从这十根指头底下放出去的。
天亮前,他让看押的人去传话。
“我有一箱东西要交。”他说,“比暗账更早的东西。”
传话人还没出门,滩涂那头出事了。
大潮涨到最高时,漆黑的海面上,漂来一点灯火。
一点。又一点。
是一条小船,顺着潮头往滩上来。
林父手里的面碗“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盯着那盏灯,声音发颤。
“义庄的灯是我点的。这盏——不是我的人。”
秦川眯眼望去。
船头立着一个拄拐的身影,越来越近。
生死不明了七年的周大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