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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 谯氏(6/6)

转眼之间,原本热闹的议事堂,便空了下来。

只有长子谯裕没有走。

因为他发现,打从刚才何清等人欢呼庆幸、说这一关已经平平安安渡过去的时候起,坐在主位上的父亲,脸上却始终没有太多笑意。

他走到椅旁,看着眉头微蹙、正对着地面出神的老人,不由低声唤道:

“父亲,叔达和子安他们都已经回去了。如今靖王殿下既已收了谷子,也亲口许诺不在巴蜀生事,咱们昨晚又已经把断尾和分流子弟的后手都安排妥当了...父亲心里头,莫非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地方?”

主位上,谯敬没有回应。

他还在反复思量着今天在东暖阁里的每一个细节。

是的,如果单看那位年轻藩王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实在是挑不出半点毛病,连收下诚意时的笑容都那么真诚自然,完全像是一个为了稳住地方大局而愿意与世家和睦相处的守成藩王。

可活了六十二年,见过了无数风云变幻的谯敬,此刻越想,心里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就越重。

一个能在短短三年间从江陵布衣杀到跨有荆益十八郡、把南阳五姓和荆南大族连根拔起、把李煊逸和李煊赫逼死在成都城里的年轻人;

一个在过去一年里,用各种润物无声的手段,让靖王府取代了延绵两百年的蜀王府,不声不响地把整个巴蜀握到自己手里的人...

这样一个人,真的会因为忌惮天下混乱的局势,就对巴蜀世家手里的利益视而不见,甘心握手言和、只清理野庙防止百姓被害么?

他到底是真的只想长治久安,还是另有深意?

谯敬想不通,也抓不到半点疏漏,最关键的是--他完全不确定顾怀想做什么,做到哪一步。

因为那个喜欢穿白衣的年轻人,说话行事实在是太过滴水不漏...面对他的时候,不像是在面对一个野心勃勃的开创之主,反倒像是那种已经开国定鼎的帝王一般。

堂内安静了许久。

直到一阵穿堂秋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落在门槛前,这位执掌成都谯氏三十余年的老家主,才缓缓抬头,望着门外庭院,轻声长叹:

“看不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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