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宿卫在李煊逸的亲自督战下,扣动手中强弩!破甲箭雨在狭窄街口迎面洗过,冲在最前排的百余名世家护院当场便被射翻在地,紧接着,全身披挂的宿卫甲士挥舞着长柄大刀撞入人群!
惨叫声、哭喊声在长街上轰然炸响!
李煊逸提着长剑,一步步踩着血水往前走去,遇到还在地上挣扎求饶的叛党,便毫不留情地一剑刺穿其咽喉,鲜血溅满了他的甲胄,衬得他宛如从地下爬出来的索命恶鬼!
短短两刻钟,北门内街便已人头滚滚、血流成河,上千名企图夺门的护院与乱兵被砍杀殆尽!
可杀光了城门前的叛党,已经彻底杀红了眼的李煊逸,却根本没有收剑停手的意思!
“身份查明了么?”
李煊逸站在尸堆之上,提着长剑,转头冲着宿卫统领厉声喝问。
“回王上!有城南张氏、东街王氏、少府监刘氏、还有兵曹参军周家...”
“好!好得很!!”
李煊逸怒极反笑,一把拽过旁边亲卫牵来的战马翻身跨上,手中长剑直指城内那一片片朱门高墙,声音凄厉:
“不是想要拿孤的脑袋去给顾子珩当投名状、换你们全族的富贵平安么?!走!跟孤去抄家!!”
“今夜还在府里头喘气的,有一个算一个!给孤一家接一家地杀过去,叫他们全家老小,先一步下去给孤探路!!”
马蹄声混着宿卫甲士的怒吼,顺着大街席卷向全城各坊!
大门被撞碎的巨响、府邸被点燃的火光、妇孺老幼的哭嚎...以及各家剩余护院拼死反扑的厮杀声,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在成都城内的一条条街巷间接连不断地响起!
原本还算维持着秩序的成都内城,在这一刻,彻底乱成了一团!
而在成都东门与北门之外的半空之中。
两只借着夜色与微风高高升起二十余丈、下头坠着藤编吊篮的热气球,正静静悬停在夜空之上。
吊篮之内,负责夜间高空监视的荆襄斥候举着千里镜,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城内的火光与厮杀,更看到了随后蔓延向全城各处官邸高门的混乱,甚至连城头上因为城内老巢起火而开始慌乱骚动、频频回头张望的蜀军守卒都看得一清二楚!
“城里头内乱火并了!快!送讯禀报州牧大人与陆大帅!!”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快马一路狂飙冲上东郊高坡,直入中军帅帐!
“报--!!空侦急报!成都北门内侧方才爆发激战,现城内十余处高门大院同时起火,哭喊厮杀声震天,东门与南门城头守军阵脚已乱,纷纷下城救火哗变!!”
帅帐之内,未曾卸甲休憩,正静静立于沙盘之前的顾怀,听完这封急报,眼中掠过一道摄人寒芒!
整整十天。
陆沉的战壕已经挖到了城墙根下,水师的战船已经控死了护城河,城头的守军与器械已经被磨到了油尽灯枯的极限。
而现在,李煊逸亲手挥出的屠刀,终于替这十日的僵持,撕出了一道缝隙!
“僵持了十天,城防与人心,都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顾怀按剑走出帅帐,看了一眼远处那座锦官巨城,果断下令:
“传令北路陆沉、水师刘水生与楼英、西路陈平,并中军全营--”
“全军压上,总攻开始!!”
......
大地之上,牛角号与战鼓声骤然攀升到了顶点,彷佛连天穹上的乌云都要被这股声浪生生震碎!
“全军总攻--!!破城就在今夜,杀上去!!!”
随着各级将校声嘶力竭的怒吼,整个成都四门之外,彻底沸腾了!
若是此刻有人能从高空往下俯瞰,便会看到一幅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画卷--
北面,无数士卒从数十条蜿蜒的地下战壕中狂涌而出,推着数百架攻城器械,踏过被填平的护城河通道,直扑北门主城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