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大
中
小
关灯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四百一十章 定蜀(终)(2/12)

“大帅!这成都城的王八壳子实在太硬了!靠火炮硬轰,怕是轰不开这北门了!”

说到这里,这位偏将恨恨骂道:“这帮孙子,也不知道到底攒了多少年的武库家底,眼下全搬到城墙上来了!那八牛重弩、三弓床弩,还有火油罐子,扔起来跟不要钱似的!而且末将刚才瞧得真切,城头上除了蜀军正兵,还塞满了强征来的青壮民夫,哪里塌了立马就拿沙袋人命往上填!这要是没了火炮压制,拿步卒弟兄的命硬顶着去填那护城河,怕是...”

陆沉缓缓放下手中的千里镜。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偏将的话,而是安静看着北门城楼之上的那面“李”字王旗。

他刚才用千里镜看到了那里坐镇的一道身影。

“原来没有死在剑阁么...难怪打扫关隘时寻不到尸身。”

陆沉当然能认出那人是谁,毕竟开战之前蜀地一干权贵的画像就由锦衣卫送到了他的案头。

“李煊赫。”

看来,有了之前剑阁一战的教训,这位二殿下倒也成长了不少,俨然已经知道该怎么应对荆襄大军的火炮战术了。

当火炮开火齐射时,城头上的蜀军主力再不会留在垛口硬扛,全数退入马面后方的条石藏兵洞内避炮,只在拐角留了几个哨兵盯着城下动静;

而一旦火炮无法强行破开城墙城门,又因为连续轰击而停歇,藏兵洞内的重弩手与抛石机手便会在第一时间冲出石洞反击,压制城下步卒靠近护城河,同时驱赶青壮民夫修补炸毁的垛口。

一进一退,一藏一打,倒还真是章法森严。

“他一开始便说过,木身铁箍炮,本就是为了赶上伐蜀战事、应急赶制出来的过渡攻坚火器。”

良久,陆沉才收回目光,声音平静:“从汉中南下,一路砸开了涪城、绵竹、雒城,如今还能在成都城下完整打完这几轮齐射,试探出城头守军的虚实反应,它们已经足够耀眼了。”

他转过头,淡淡瞥了满脸焦躁的偏将一眼:

“成都城高池深,内有百年积蓄的武库粮仓,外有活水护城,守城之人又是经历过剑阁一战,表现可圈可点的李煊赫,你若是打从一开始,就指望着靠火炮把这座西南第一雄城给轰塌下来,那本帅现在就可以治你一个轻敌狂妄之罪。”

偏将被噎了一下,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忍不住问道:“大帅教训的是...可眼下火炮废了大半,咱们接下来该怎么打?”

“忘了定军山么?”陆沉随手指向北门外那片一马平川、早已被蜀军坚壁清野烧光了庄稼的开阔农田,“传令,将火炮全部撤回后营,只待先登时压制所用,再传令辅兵,往护城河岸挖‘之’字形的推进战壕!”

偏将愣了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虎目发亮,俨然是想到了当初定军山下那一幕,当即抱拳领命,转身大步冲下高坡!

......

成都,北门城楼。

“殿下!退了!北面的贼军把火炮全都撤下去了!!”

一名蜀军守城校尉,扶着佩刀连步奔上城楼,扒着女墙垛口往下望了两眼,转过身来的时候,声音里满是狂喜:

“您快瞧!那些贼军不仅把火炮拉回后营去了,连刚才聚在阵前准备攻城的重甲步卒也全缩回了两百五十步外!”

“卑职早先就听从绵竹退回来的溃兵说过,荆襄贼军的火炮,根本就不是拿铜铁铸的,而是拿硬木头掏空了、外头箍上几圈铁皮弄出来的玩意儿,撑死了打上七八发就得炸裂报废!方才他们一口气轰了咱们六轮,定然是把炮管子全打废了,眼下没了火炮,不敢强攻咱们成都城了!!”

此言一出,城楼四周那十几名刚刚经历了连绵炮击,心里七上八下的守城将校,以及几名带着青壮民夫在旁边搬运沙袋的成都坊正头目,心弦都顿时一松!

也难怪他们如此失态。

实在是因为这些时日以来,随着各种军情传回成都,城外那支荆襄大军手里的火器,早已被市井流言传成了无坚不摧的天雷妖法!

于是,当北面大军摆出攻坚架势,把火炮推到阵前的时候,城头上不知有多少守卒吓得两腿发软,生怕巨响之后,脚下城墙也会轰然倒塌。

可眼下亲身挨了这几轮齐射,低头看看脚下纹丝不动的青石,再看看城外偃旗息鼓撤下去的木炮,众人心里头那股对荆襄火器的恐惧,总算是消散了大半!

“都把嘴闭上!有什么好笑的?!”

一声冷厉呵斥,骤然打断了城楼上的议论,众人脸色一僵,连忙收起笑意,齐刷刷低头退开两旁。

只见已然重新披甲的李煊赫,正脸色阴沉地按剑立于垛口边缘,冷冷看了一眼城外阵地动向,眉头拧起:

“谁告诉你们,撤下火炮就是不敢攻城了?”

“好生看看,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一听这话,将校们纷纷探出头去,只见荆襄的攻坚步卒是退回去了,但不知何时,从阵前涌出好些辅兵,正拿铁锹和锄头在那儿挖泥巴!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