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酣之际。
也不知是哪位“天才”官员,一拍自己发热的脑门,心中生出了一个绝妙的逢迎主意。
他暗自揣摩:州牧大人不喜铺张享乐,不看重金银这些身外之物,对那些娇滴滴的美人也丝毫不感兴趣。
那这种大权在握的大人物,肯定是对那些追求长生、方外之士的玄学感兴趣啊!
自古以来,越是地位尊崇的人,越是怕死,越是向往那种神鬼莫测的手段。
想到这里,他立刻端着酒杯,悄悄凑到太守的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
太守听完,原本因为找不到巴结主君门路而发愁的眼睛,顿时猛地一亮。
对啊!
当下,太守便急忙站起身,提着酒壶,满脸堆笑地向顾怀进言道:
“大人,下官观大人之前所言所感,似是对风物奇人颇有兴致,巧了,近日上庸城内,正好来了一位从蜀地大山里走出的老神仙!”
“此老鹤发童颜,仙风道骨,自称避世山人,传闻中...传闻中,这位老神仙,已经在这世上活了七百余年了!”
“此番乃是静极思动,出蜀地游历一下红尘,不知大人,可有兴致一见?”
顾怀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愣住了。
活了...七百余年?
顾怀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蜀地自古以来便地势封闭,山川秀丽而幽深,隔绝于中原,因此修道成仙的风气颇重。
这一点顾怀是知道的。
可是,七百年...这牛皮吹得,未免也太大、太敢张口了吧?
他环顾四周,发现席间的那些官员,虽然大部分人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甚至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一顾,显然是没把这当真。
但依然有一部分官员,在听到“活了七百年”时,不仅没有嘲笑,反而眼中流露出了几分敬畏来。
古人受时代局限,面对未知,往往对这一套装神弄鬼的学说深信不疑。
上庸的官吏们,更是自作聪明地以为,这是能够取悦他这位荆州牧的绝佳手段。
“既然是老神仙,那便请上堂来,让本官见识见识吧。”顾怀想了想,放下酒杯,语气平静地说道。
不多时。
在一众衙役的恭迎下,一位老道缓步走入了大堂。
这老道名为尘松道人。
单看卖相,倒还真有几分唬人。
他须发皆白,梳着道髻,身披一件官体系中,绝对算得上是一个传奇。
他是从江陵城外的庄子里走出来的第一批人。
从最初的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流民,因为在夜校中展现出了算学天赋和踏实肯干的性子,在顾怀掌管江陵后,便被提拔进入了江陵县衙,涉足政务。
随后,因为表现优异,被调任当阳县主簿。
在当阳期间,他凭借着从庄子里学来的那一套,雷厉风行地清查了当阳多年的烂账,推行政令有功,不仅压服了当地的地头蛇,还被提拔升任了麦城县令。
而后来,随着荆襄被顾怀彻底平定,大局初定。
任彬便再次迎来了一次跨越式的提拔,被一纸调令,调入了这边防之地上庸。
成为了上庸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