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绾绾百思不得其解,唯一肯定的是她晕过去之前,叫她名字的那声音,不属于景枫,也不属于她熟悉的任何人的声音,略带嘶哑,饱含悲怆,那是爱极伤极的人才会有的感情……
她坐起来,抬起双手仔细地看。
十指尖尖,指甲上的月牙儿有些发白,每根手指的指尖上,都有一点殷红不肯散去,但却不是灼伤。
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在门口停下,她扭头去看,居然是绛芸王妃。盛妆打扮,云鬓高堆,步摇垂下长长的金珠流苏,一身正红锦裙,上绣牡丹怒放,贵不可言。
她扶着婢女的手背,迈进了门槛,笑吟吟地走近了,柔声问她:“瞬欣,好些了吗?”
“嗯。”步绾绾淡淡地应了一声。
回宫之后,帝祈云把她丢到这里,再没来看过她一眼。这屋子建得怪,就在焰宫外的柳树下,就像阅读!而且他没收过徒弟,会不会教?会不会误人子弟?
“滋……步丫头,你再敢对为师不敬,为师打你板子!”
洛君临拉长了脸,还威严起来,一双深瞳严肃地盯着她。
收她入门,完全是因为她这特殊的体质,绝对的世间难寻,若放任她在外,未免被心怀不轨的人所利用,他在一边冷眼旁观,她心性纯良耿直,虽有些小坏心,但不妨碍她成为本门的弟子。
而且,帝祈云的妃子,成了他的徒弟,想一想,都觉得很兴奋哪!
“从明日起,卯时起床,随为师练功。”
洛君瑜摁摁她的肩,大步往假山外走去。
步绾绾扭头看他,小声问:“喂,你不会使坏吧?”
“掌嘴,入门第一条,懂得尊师重道!”
一片叶子飞过来,不偏不倚,打在她的嘴上,又不轻不重,让她痛了,又不是很痛……
步绾绾抓着那片竹叶,又追过去问:
“你不把我弄出宫去吗?我早上如何找你练功?”
“哦,先背这套内功心法!背熟后,为师会来考你。”
他从怀里摸出一本皱巴巴的书,这书的脏乱差,和他衣着鲜丽的形象实在不符,很容易让人想到周星星电影功夫里,那拿着在街上兜卖的武林秘籍!
步绾绾再抬眼时,他已经不见了,脚下功夫还是挺出神入化!或者,学会逃跑这一招,于她来说,也是喜事一桩。
捧着书,绕出假山林子,有几名捧着托盘的宫婢立刻拦住了她,不由分说地把酒坛往她怀里放。
“哪个宫的呀,还在这里乱晃,快去前面伺侯着。”
彩馥就在不远处,听到声响,便朝这边看了过来。
步绾绾不想惹来这女人的注意,小脑袋一勾,跟着她们过去当奴才。反正还没吃饱,能再顺几块糕点来吃。
宴上宾客正欢快畅尽,帝祈云和几名郡王正在玩投壶的游戏,傅玉莹看上去却不太合群,独自站在湖畔喂鱼。
步绾绾托着酒壶,在人群里穿梭倒酒,这场面还有点儿自助餐的意思。
“小丫头,你过来。”
傅玉莹突然叫了她一声,声音柔柔的。
步绾绾抬眼看,傅玉莹正看着她呢!她端着酒壶过去,头深勾着。
“给我倒点酒。”
傅玉莹把手里的酒杯伸过来,有点儿清傲,但是却并不让人反感,步绾绾注意到,她说的是“我”。
步绾绾给她倒了酒,傅玉莹轻抿了一口,继续看着水里的月色。“娘娘,回去歇着吧,太晚了。”
侍奉她的宫婢给她披上一件孔雀羽的披风,小声劝她。
傅玉莹转过头,看了一眼帝祈云站的方向,轻声说:“等等他吧,说了今儿去我那里,若不等着,又会等不到了。”
这声音很落暮,又挺有情意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