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传在人、妖、冥三界之交,有一处极夜之地,名唤鬼谷。鬼谷终年无日,药香缭绕,单调却又美丽。
鬼谷主人凤池,被誉为五界传奇,长年深居此处,不问世事。
袅袅生烟的药炉旁,一个红衣少年正伏身在它的炉壁上,垂头打盹。
“小子!”一只素手敲上了少年的脑袋:“怎么不看药炉?”
红蔻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一见来人,立刻激动地扑了上去:“师傅,你可算回来了!”
凤池清眉一挑,不动声色地捻起红蔻的衣襟,将他从自己身上提了下去。红蔻又扒上来,泪眼模糊道:“师傅,我快被南方鬼帝逼疯了……”
凤池松开手,蹙眉道:“杜子仁?”“是啊!杜子仁。”红蔻依然泪眼模糊:“他非得见你一面不可。”
于是红蔻把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凤池默然听着,心底那点记忆又被重新捡起,细碎地拼凑起来。
冰牙,这一世你依然叫这个名字。如你所愿,以自己上一世的所有记忆,换得人间逍遥几十年。
而现在你死了,又回到了原点。失去了记忆,失去了珊瑚鬼,你已一无所有。
“师傅?”红蔻见凤池毫无反应,试探地戳了他一下。
凤池回过神来,淡淡道:“鬼中之鬼是么?”
红蔻点头。
“杜子仁听谁说的?”
“好像是秦广王。”
“蒋子文……”凤池神色一变:“他听谁说的?”
红蔻凝眉思索,犹犹豫豫道:“好像是听师娘说的。”
一阵冷风吹过,凤池俏丽的脸蛋黑了又黑,堪比窗外老鸹。
“师――娘――?”他似笑非笑地念着这两个字,目光直直地扎在红蔻脸上。
红蔻立马缄口,睁大水灵灵的双眼无辜道:“崔,崔判官!”
凤池寻了个藤椅坐下,面无表情地摆手道:“我与崔珏早已恩断义绝,毋须再提。”
崔珏,果然是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不死心。
药炉顶端的明珠蓦然亮起,滋滋的声音不绝于耳。红蔻掀开炉盖,用石筷夹出已经成形的药丸,小心翼翼地盛在了托盘里。
“他们说得不错。”凤池忽然道:“鬼中之鬼是个诨称,并没有世人想象的那么复杂……倒也的确有这个可能。”
红蔻愣着道:“原来真有这种事?这么说,耿三少岂不是很危险?”
凤池没再应声,只是一直若有所思地坐在那里。
“师傅,我很奇怪一件事。”红蔻净了手,捧着个小臼有一下没一下地捣着药,疑惑地问道:“耿冰牙不是珊瑚鬼的转世,为何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想了想又道:“而且,珊瑚鬼怎么就偏偏选中了他来当宿主?”
凤池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这就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真相早就淹没在忘川水里,不为人知了。”
红蔻很想知道是什么事。但他也知道只要是师傅不想说的,问了也没用,所以就缄了口,只管噌噌噌地捣药。
谁知,凤池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耿冰牙虽不是珊瑚鬼的转世,却是另一个人的转世。”
“谁?”
“他爱的人。”
红蔻听罢一抖,手里的药杵便径直摔下了地,脸上的表情像看见蚂蚁踩死了大象。
“耿冰牙,他……他他他……他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