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春节,短短的几天,就发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
初六,我到堂嫂家,告诉她:“我准备初七回深圳,叫侄女赵甜甜做好准备,一起坐我们的车走,免得初八自己坐车麻烦。“
谁知堂嫂告诉我:“甜甜今年不去了。”
我一听,感到很唐突,就问她:“为什么,不是说好了继续跟着我做吗?”
堂嫂说:“不好意思,我已经答应帮别人做事了。”
我一听就明白什么回事了,在我们那个地方,有个非常不好的风气,我们那里的男孩女孩家庭条件不好的,读完小学,特别是女孩子就要被送去工厂做车衣工,父母先跟老板签好合同,哪怕是当学徒也好,都是提前把子女一年的工钱拿到手里,子女做满一年才能自由,像旧社会的长工一样。我和我妈对这样的事情非常看不惯,那些父母拿着自己幼小子女的血汗钱天天打牌,吃喝玩乐。因为每过一年,子女的工钱就会长一点,学到两年后一年就有一两万的工资,但他们没有想到这钱是那些子女没日没夜做出来的,一天只有四五个小时的休息,一年下来只有十几天休息,生活非常艰苦。那些女孩因为没有文化,年龄小怕家人骂,只好认命地做。我的堂姐只是众多人中的一个。
我一听很生气,质问堂嫂:“你怎么能把女儿当成赚钱的机器,不管她的死活呢?”
堂嫂说:“没办法,家里盖房子需要钱呀。”
我说:“我也可先付给你们工钱!“
但堂嫂说:“已经来不及了,我已收了人家两万块钱,合同也签了。”
面对这样的父母,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表示无奈。
谢天强是初七就来接我回深圳的。
到了深圳,他希望跟我住在一起。因为我心中对他的气还没完全消,所以我没有同意,我说还是分开住好。他只能沮丧地住到洗车场。
侄女赵甜甜不来,这也是给我一个突然袭击,让我措手不及,只能开始张罗着招个新工的事。因为刚刚过完年,很多工人过年还没回来。而且要招个熟练的工人,真是不容易。很多工人在工厂流水线做可以,她们有的是做一条裤腿,有的是做个袖子,像我这样必须做整件的,没有几个人合适。还有,现在有技术的工人都是“打工皇帝”,听说跟我住一起,一个人做,很多人不愿意。年轻人就是喜欢热闹的,怕孤单。直到过了农历正月二十,我才好不容易招到了一个湖南女孩子。那个女孩子才十八岁,人看起来挺实在的。
这样,我的店才开张起来。因为是正月,做衣服的人不多,两个人还能对付过来,不会很累。
弟弟夫妻听我在这边开了店,生意还不错,打电话给我,他们想到深圳来发展。
其实,这些年,他们已经开了好多店,但就是没有一个开成功的,他们最先开的是理发店,后来是五金店,后来是珍珠奶茶店,后来是开服装店,开了一家转一家,转了一家又开一家,每一个店都是很好的开始,结束时只有一个理由,就是弟媳怀孕,需要保胎。开店的钱是妈妈出的,转店的钱就到了自己荷包,然后再开,又是妈妈的钱,就是这样反复。弟媳总是拿着帮我们赵家生儿子为借口,不断地向妈妈要钱。结婚七八年了,每年都要怀孕,怀到四五个月的时候,一看是女孩子,就打掉。妈妈前几年赚的钱,已经给他们花得差不多了,这就是他们“啃老”的经历。这两年妈妈身体不好,已经没有在外面做生意了,手头的钱被他们越“啃”越少了。
弟弟他们要来就来呗,我不好说什么,何况他们是冠冕堂皇说要来寻找创业机会,我更不好推辞了。
他们上火车前,弟媳就打电话给我,让我为他们租好房子,买好家用的一切,这样过来就有地方住。
我打电话给了妈妈,跟妈妈商量怎么办。
妈妈说,还是让他们先看看行情再说吧,不要急于租房子,这两个人整天总是这山望着那山高,想着不用干活就能赚大钱,深圳又不是满地黄金,就是满地黄金,也要辛苦去捡才能捡得到呀。
听妈妈这么一说,我就没有租房,等他们来了再说。
我到火车站去接他们。弟媳一下火车,就问我:“房子租了没有?”
我说:“暂时还没有,你们先住我那边吧,反正我那边有地方住。”
她一听立即黑着脸说:“那算了,我住到我的表弟那里去,不用麻烦你了。”
我看她那个样子,只好无奈地说:“大家先吃饭再商量吧。”
弟媳说:“饭没什么好吃了,你先带我们到表弟那里去,我要送些老家的腊鱼腊肉给他们。”
我说:“吃完饭再送也不晚。”
弟弟看情况不妙,出来打圆场说:“还是先吃饭吧。”
弟媳还是不高兴的样子:“那把表弟叫过来一起吃。”
我知道她是个要面子的人,所以二话没说,就说:“好呀,你打电话叫你表弟到龙华富豪大酒店。”
我还叫了几个朋友,要了一个很大的包厢,凑了一大桌人,为他们接风洗尘。
酒足饭饱之后,弟媳又提出要租房子的事。还好她的表弟说不要太急,先在他们或在我那里住几天再说。
他们两个同意了。
那时,他们在我那里住了一个月,每天睡到十一点起床,我做好饭,叫他们起来吃饭。下午,他们就出去逛街,或者打麻将,他们说要来创业的,但心里一点也不急,自己也不出去找事做,总是要我去帮他们看做什么事好,她以为我的本事很大。弟媳还动不动跟我弟闹上两句,我弟基本是听我弟媳的,那时我真的为弟弟操心,这样下去怎么行呢?父母不可能养你们一辈子。
我买了很多书给他看,又帮他上网看一些资讯,天天给他讲一些道理,让他们自己**起来,不能老是依靠老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