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强多次打电话给我,说今年我们要到湖南老家过,因为家里建了新房子,建新房子过年讲究的是人气。其实,我也很想去看看新房是个什么样子。
农历十二月二十八晚上,我们开车从深圳出发,一路上还是比较顺利的,二十九上午就到了家。
新房子建得很气派,共三层,每层有160多平方米,依山傍水,跟小别墅一样,在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今天看了这个房子,还算满意。尽管我有点晕车,但还是忙于整理东西打扫卫生。
谢天强则开车上街买了很多的年货,这个年,我们想过隆重一些。
晚上,谢天强还是老习惯,吃过晚饭就去找牌友去赌了。儿子和以前一样,跟着奶奶睡。只有一个人坐在二楼的客厅里看电视,感到空荡荡、阴森森、冷嗖嗖的,外面的风很大,竹子在北风的吹拂下,发出“吱嘎”声音,还时不时传来夜鸟“哇”的一声尖叫,那声音像小孩子哭一样凄厉,令人毛骨悚然。我很害怕,早早就把门窗关得紧紧的,爬到床上睡觉,把头蒙得严严实实的。
半夜里,迷迷糊糊中,我感到有一个人死死卡住我的脖子,整个人都压在了我的身上,使我喘不过气来,想叫叫不出来,我很紧张,很害怕,情急之下,用尽全身力气,用脚把那个人蹬开。
我被吓醒了,原来是被子压住了自己,做了个恶梦。
我起来喝了一口水,喘了喘气,接着又睡了。一个晚上,我一连做了三个同样的梦,把我吓坏了。当第三次醒来的时候,我就再也不敢睡了,但谢天强始终没有回来,我一个人蜷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一直眼睁睁地等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赌了一个晚上的谢天强,八点多钟才回到了家。我告诉他做梦的事,并说自从进了这个新房子,就有一种恐惧的感觉。按照老人的说法,是鬼压身,你以后晚上不要出去赌了,在家陪我。
谢天强对我说,可能是坐车太累了,被子压到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他看我很不高兴的样子,就答应在家陪我,以后晚上不出去打牌了。
晚上,是除夕之夜,家家户户都在庆团圆。我们家今年搞得特别丰盛,因为搬了新房,大家都高兴,谢天强不停地给我敬酒,说:“老婆,你真好,你真漂亮,你真能干,新年走好运,以后的生意会越来越好。”
谢天强哄女人就是有一套,此时的我被他哄得挺开心,所以当天晚我也喝了好几杯红酒。
因为做了一大桌菜,加之我的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吃过晚饭后,我觉得有点累,就到楼上客厅看电视,想一个人静静。谢天强说要到他的叔叔家里去拜年,我说你早去早回,不要去赌了。
由于天气特别冷,刚才又洗了碗,我的手冷得红通通,麻麻痛痛的没有什么知觉。找了一个电烤炉,放在脚边上,一边烤火一边看电视,手慢慢才暖起来!
晚上八点半的时候,儿子阳阳跑了上来:“妈妈,奶奶叫你下去说说话。”
我真不想下去,就告诉了儿子:“阳阳,你告诉奶奶,妈妈累了,想睡觉了,明天再陪她。”
“好嘞。”儿子扭头走了。
没想到看晚会看到正精彩处,晚上九点二十一分,突然停电了,黑乎乎的一片。我心里骂了一句,农村真是太落后了,大过年的,停什么电呀,真扫兴。
去叔叔家串门拜年的谢天强还没有回来,因为昨天做梦的事,我不敢一个人睡,只好把电视关了,下楼陪婆婆聊天。
我和婆婆家里长家里短的聊了起来,她对我一直很关心的。
我问她,这里经常停电吗?
她说也不是经常停电,但过节停电倒是经常的。
我问为什么?
她说村里如果没有去向供电所的人拜年,或者在那个方面得罪了他们,他们就会找个理由,在过年过节的时候,停你一下电,提醒你要注意了。
我说怎么会这样呀,真是靠山吃山,有火柴棒的权力,就要当丈二长茅使。
婆婆说没办法,这年头就是这样,连到村里盖个公章,不给点好处也不行,哪怕给点白菜萝卜也行,那是尊重人家,当官就是好,以后教子教孙,无论如何要想办法去当官。
我听了都觉得好笑,连农村的老太太都知道社会风气不好。
婆婆还给我讲了很多村里的趣事,哪个留守媳妇跟村长好之类的乡野奇谈怪事。
十点半的时候,谢天强回来了。这个时候还没来电,看来春晚是看不成了,晚上一家人只好各自回房睡觉。
由于连日的劳累,加之喝了一点酒,我好困好困。谢天强想亲热,我把他推开了,转过身去,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半夜里,我被客厅里“噼啪噼啪”的声音惊醒了,好像是有人在敲门,我很害怕,整个人吓得在哆嗦,以为是小偷或者是什么鬼怪,就用手捅了捅熟睡的谢天强。
谢天强醒了,感到不对劲,大喝一声:“谁?干什么!”
但声音一点都没停止,他以为是入室盗窃的。因为我们刚从深圳回来,有的人认为我们一定有很多钱。
谢天强急忙翻身下床,开了灯,还好有电了。我也跟着坐了起来。他拿了桌子上的一个花瓶当武器,迅速打开卧室的门,出去看个究竟。
门开了,我感到一股热风扑面而来,往外一看,整个客厅都是火光一片,皮沙发烧得“噼啪噼啪”的响。
谢天强马上又把门关上了,边关边大喊:“着火了,着火了!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