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家里人都以为我死了
刚过了河,我就远远看到妈妈在路口等我,妈妈看到我来了,一路小跑过来,一把搂住了我不松开,生怕再失去这个宝贝女儿似的,把我抱得很紧。我们两个人都哭了起来。
离家才短短两个月,妈妈明显苍老了好多,头上也爬满了银丝,眼角的皱纹也明显多了,我心疼地帮妈妈擦眼泪。
回到家里,我才知道。自从我走后,妈妈一直在等我的消息,但一直没有等到。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妈妈就一天比一天急。后来妈妈急得像疯子一样,到处去打听我的下落。能问的人都问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但就是没有半点消息。她担心女儿出意外了,所以最后到派出所报案:女儿失踪了!
派出所的同志很认真地立了案。
由于没有半点线索,派出所自然找不到我。此时,村子里的风言风语也多了起来,各种版本都有。有的说,赵燕被人贩子拐卖了,早已当了人家的媳妇;有的说,赵燕被一个住宾馆的大老板看上,被带到外地包养了起来;有的说,赵燕跟她的男同学私奔了,跑到云南去了;更有甚者,有说赵燕因情自杀了。
本来找不到女儿心里就烦,还听到这些风言风语,妈妈愁得茶饭不思。只好天天到派出所问人找到了没有,她担心办案人员不尽力,不但给他们送东西,竟然当着众人的面,给警察跪下,老泪纵横地说:“求求你们一定要找到我的女儿,要是我的女儿没有了,我也不想活了!”
派出所的同志只好安慰她:“大嫂,我们会尽力的,有情况就告诉你,你先回去吧!”
有一天,派出所通知了妈妈:汉江上发现一具无名女尸,年龄身高长相和你女儿相符,可以前去辨认。
妈妈接到通知,差点晕了过去,拉了爸爸急急忙忙前去辨认。
到了停尸房,看到躺在凳子上的那个女孩,和我一样长发飘飘,衣着也相近,妈妈叫了一声:“我苦命的女儿啊。”就晕了过去。
还是爸爸比较清醒,揭开白布认真端详,尽管尸体已腐烂,但脖子上并没有胎记,可以确定不是他的女儿。
“老太婆,你哭什么哭,那不是咱家的女儿!”爸爸大声对妈妈说。
妈妈听到不是自己的女儿,才清醒过来。向尸体鞠了三鞠躬,退了出来。
但没有我的半点消息,妈妈是整天以泪洗面,生意也不做了,每天都会在路口去等,希望我有一天会突然回来。
现在我安然无恙回来了,妈妈自然很高兴。我想把被绑架的事告诉妈妈,但还是忍住了。怕妈妈伤心,怕这样的事传出去也不好,谁会相信我没有受到过侵犯呢?以后怎么去嫁人去做人呢?所以这件事永远成了我心中的秘密,谁也没有告诉。
虽然我平安归来,但村里的人看我的眼神还是怪怪的,私下也在嘀嘀咕咕的议论着。
为了挽回我的名声,消除不良影响,妈妈利用农历九月二十一日我十九岁生日的时机,摆了五大桌酒席,宴请了村里的亲朋好友,妈妈是要用好酒好菜堵住大家的嘴。
那天,妈妈订了一个很大的蛋糕,在祝你生日快乐的歌声中,我更深地懂得了母爱的伟大。
我在家里开开心心地玩了几天,妈妈天天为我做好吃的。但我天生就活泼好动,耐不住寂寞,整天叫我呆在家里吃好喝好的,真是无聊极了。也有同学来约我到外地打工,但妈妈生怕我再有什么闪失,死活不同意,说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哪里也不要去。
既然外地不能去,那就在本地做事吧。我向妈妈提出要到县城开间服装店。妈妈想了想说:“这个主意不错,但现在还不行,你以为店是那么好开的,钱是那么好赚的吗,小孩子就喜欢异想天开,你先跟妈妈一起摆摊去,练会了以后再开店。”
就这样,我跟着妈妈到武汉市摆地摊,卖日杂百货。当时,在城市摆地摊的人不多,妈妈算是看准了这个行业的,生意还挺好的。因为以前我在学校里推销过商品,摆地摊对我来说,是驾轻就熟,所以我说,可以呀,不过赚了钱你要分一半给我。妈妈说,赚了钱都给你。当时听了可高兴了。
到武汉的第二天,我就骑着车跟妈妈摆地摊了,妈妈很会看地形,看人多,又空旷的地方,就会在那里摆。这毕竟跟在学校里卖东西不一样,那时的对象是学生,都差不多年龄。现在是面对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形形色色的人,我开始还是有点胆怯的。
妈妈说你负责收钱。
她在那里叫卖和讨价还价。
妈妈看我收钱收得不错,找钱找得很利索。就叫我用小喇叭叫卖,我当时面对那么多人,不好意思开口。妈妈也没说什么。晚上回到出租屋。妈妈还挺开心。说我今天表现不错。
第二天,我们又换了个地方摆。妈妈叫了几声“仓库清仓,便宜呀,快来买啦。”
看有人走过来了,妈妈却告诉我:“我到前面去买点东西就回来,你要看好摊。”
一下围过来好几个人,有个老奶奶问了一句:“小姑娘,你怎么这么小就来摆地摊。”
我灵机一动,就说:“奶奶,家里的店被拆迁了,我来帮卖点剩货,赚点学费。”
几个老奶奶都夸我:“不错、不错,这小姑娘真懂事。”
接着,就开始挑东西。中国人就喜欢凑热闹,看有人买东西,那些有事没事,想买不想买的人,一下围过来好多人。
我一看这阵势,怕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拿着小喇叭大声喊:“妈妈、妈妈,你快来啊,好多人要买东西了!”
妈妈才慢慢吞吞地过来,笑呵呵地告诉我:“燕子,你就按刚才的声音喊。”
原来,妈妈是故意走开,锻炼我的。
有了刚才的锻炼,我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就高声叫卖了:“来啦,店铺拆迁,低价处理啦,袜子十双八块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