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我是流着泪坐着出租车回到小旅馆的。我在思考着,下步该怎么办呢?继续找,无异于大海捞针,也不是办法。难道就这样回老家去吗?我并不甘心,我怕被人笑话,连个工作都找不到。这时,我想起了自己的很多同学都在汕头打工。
我打电话给在汕头的同学王霞,告诉她,我在广州玩几天,然后到她那边去,帮我看看哪里的工厂需要不需要招工。王霞听了很高兴,说你先来吧,工作包在她身上。
此时,我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我怕被同学知道,又一个人在旅馆里住了三天。我看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就在火车站坐大巴去了汕头。
广州离汕头还有五百多公里,当时没有高速公路,我坐了将近一天的汽车,才到了汕头。凭着同学们写信时给的一个地址,我很快就找到了那家电子厂。
同学们看到“大姐大”突然来了,都很高兴,围过来问长问短。它乡遇老乡,我也好激动。
那个时候工厂正需要人,老板看我长得不错,二话没说,告诉我,明天就可以上班了。
工作其实不累,那是一个电子配件厂,都是在流水线上作业,每天工作八小时,每周还可以休息一天,挺单纯的。
由于我身上还有2000元,我还是改不了以前在学校时的那种豪气,一有时间就请同学到处郊游,下馆子吃饭,上歌舞厅k歌。
打工的日子虽然过得单调无聊,但也很快乐。只有夜静更深的时候,我常常被恶梦惊醒,我试图忘记那几天恐怖的经历,但怎么也忘不了。
我所在的这家电子厂,当初学校在推荐时,吹得如何如何好,其实只有六十多名工人,是当地一个暴发户办的私人厂。因为学校为了提高就业率,只要有人来招工,不管是公家还是私人的,不管是大厂还是小厂,都极力推荐,所以就业率达到90%以上。
那家电子厂叫“兴隆电子厂”,主要是来料加工,组装电子配件。那个老板他们都叫他周哥,有五十来岁了,黑瘦黑瘦的,满口黑牙,可能是潮汕人有喝功夫茶的习惯,加上是老烟鬼,所以把牙齿糟蹋成这个样子。
上班不到一个星期,周哥很快就注意上了我,因为我与其他打工妹比起来,长得好看些,根本就不像个土不拉几乡村妹子,倒像个清纯的中学生。
周哥很快就放话:“这么好的人才,放在一线当工人是资源浪费,给我调到办公室来。”
上班不到半个月,我就被调到办公室上班了,让很多人羡慕得要死。
其实,周哥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乎山水。他看中的不是我的才能,他根本就不知道我的才能。他看中的是我涉世不深,而且长得如花似玉,楚楚动人。
办公室干的无非是那些端茶倒水、接听电话、接待客人的杂活,这对曾经在五星级宾馆干过的我来说,是小菜一碟。在这方面,他是用对人了。
周哥会有事无事来到我的身边,关心我一下,他操着很不普通的普通话,跟我聊天,夸我不但长得好,而且工作干得更好。混熟了,周哥就有意无意的暗示我,只要跟他好,每个月的工资可以提到3000元。工资一下从400元提到3000元,这对于很多人来说,是很有诱惑力的。
但钱对我来说,并没有太大的诱惑力,因为我从小就不缺钱,自己在学校里也学会了赚钱。我明白周哥提工资的意思,我私底下听别人说过,以前也有两个漂亮的打工妹,被这样提过工资,但不到一年又被周哥开除了,其实是玩腻了重新换人罢了。
我很直白的告诉周哥:我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山里妹,也不是见钱眼开的女孩子,我是来锻炼,来散心的,不是来赚钱的,我不会因为钱而出卖自己的尊严。
周哥被碰得一鼻子灰,真想一下把我开除了。但他实在舍不得我走,因为他每天看到我的喜庆笑脸,听到我银铃般的笑声,就心情大好。他也不相信没有金钱攻不下的堡垒,钱都可以使鬼推磨,何况一个涉世不深的十**岁姑娘,只是时间问题。
周哥开始以各种理由带我出入各种应酬,因为我是办公室的,这也是我的职责,我不好推掉,也想借此机会积累一些社会经验。只是提醒自己时时处处要小心。
我在社交场合恰到好处的表现,给周哥挣足了面子。每次谈生意,只要带我去,总能谈成功。
周哥以种种理由买礼物送我,但我看都不看就一概婉拒。
一天,周哥又拿了一只小金兔子,来到我的办公室,看四下没人,就放在我的桌子上,皮笑肉不笑的说:“赵燕,我知道你属兔,这是我从香港买来的,送给你!”
“周哥真是有心人,连我属什么都知道。只不过我无功不能受禄,谢谢啦。”看着那只可爱的小兔子,我真是喜欢,但我心中的原则性。告诉我不能要。
“这不是礼物,奖励你工作突出的奖品。”周哥看我拒绝了,就换了一个说法。
“真是奖品吗?”我再一次问周哥。
“那还有假呀,就是奖品嘛,奖励你最近工作干得好。”周哥说得一本正经。
“如果是奖品,我当然要啦,证明我的工作干得好,是劳动所得,谢谢周总了。”我真把礼物收了下来,搞得周哥哭笑不得。我当时就想他破点财又得不到人,让他以后少打我的主意。
我的聪明和傲气,使周哥始终无从下手,看得出,他是欲罢不能。
转眼间中秋节到了,我来汕头打工也两个月了。中秋夜,周哥宴请了公司的领导,所谓的领导,就是几个班组长和办公室人员。我也在其中。
听到周哥的通知,我故意推辞:“我怎么也成领导啦,不去不去。”
周哥操着浓重潮汕口音说:“在我们这里,不用到一线干活的,都是领导啦,你还是大领导哩。”
搞得我咯咯地笑了起来,坐着周哥的车去了。
席间,因为都是本公司的人,比较熟悉,大家有说有笑,放得很开。周哥的那些手下,还不时来几句荤段子。搞得我满脸通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