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战死了很多人,血流成河,为了铲除奚羽的势力,我们编造了那时候还是婴孩的宫主是祸乱天下的不祥之人,只要奚羽将之杀死,一切都会平和,残夜不会自相残杀。呵呵,多么可笑啊。奚羽当然不会杀死自己的孩子,她怎么会杀掉那个孩子呢?冷阑就是算准了这一点啊!”
手心一紧,明月低头看着奚羽手上泛着的青筋,手掌覆上,心疼的将奚羽搂紧。
“那一战役,最后以大祭师的及时归来而停止,小宫主不知所踪,我们的任务没有完成。冷阑恼羞成怒却也只能对大祭师低头。心中藏有仇怨,这样纵是再有才能也不可能效忠组织,大祭师虽然也知道但却不好明说,只能听之任之。”
“直到最后冷阑毅然判出残夜,转投血鳳宫,才告一段落。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王庆说道。
“真精彩!啪啪!”明月拍着巴掌冷笑。即便听过一千遍一万遍她还是会觉得心痛。她的母亲,她的依靠,为了她受了那么多的委屈,苦苦支撑走向衰落的残夜,这个负她,欺她的地方。她只是一个女人,也会累,也会痛。可是又有谁怜她,惜她,护她?
“当年都有哪些主谋人,但请王先生一一道来!”
沉默一下,王庆说道“冷阑自是不用多说,一切事情皆由他而起,其次是韩智,他负责对外交涉,当年那战许多外援都是韩智引进来的,还有刑法堂的长老石中玉他谋害了很多刑法堂同胞,皆是以叛敌通匪理由抓起来严刑拷打生生逼死诸多好汉。尖刃堂的堂主林铎负责……”这一连串下来,几乎囊括残夜整个中高层。
这些名单里大多数的人已经死去多年,但也有的人现在还任要职,并且职位不仅不低,反而傲视整个残夜没有人敢与他说一句不敬之话——比如韩智。
身为残夜大长老,却包藏祸心,屡次陷害刺杀门中之人,更是心狠手辣想要除掉残夜领袖人。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吃好喝好,被那些不知情的后人以礼相待,视作保护神。
更别说那负责情报的情报堂的堂主反叛了。要知道一个组织,尤其是杀手组织,什么最重要,甚至不是说杀手素质最为重要,而是精准的情报。要知道有时候就算那个杀手并不是很厉害但只要掌控精准的一线情报那对于他完成任务也是极其重要的啊!可是就是这样一个重要到类似心脏一样的一个体系,却背叛了他本该效忠的人。
反过来残害同胞,现在虽然退居二线,但情报堂的现任人员皆是他一一提拔上来的啊!
有些人心底开始后怕,幸亏现在所接任务越来越少啊,不然,老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哇!
也有人庆幸自己活着回来了,当初执行任务的时候怪不得险象环生呢,原来丫的早就心存不轨了!
还有人心惊,哇靠,老子在这个组织这么多年,能活着简直就是奇迹啊!感谢大长老不杀之恩!感谢林铎不毒之恩!感谢石中玉不冤之恩!感谢天感谢地啊!感谢老子(老娘)还活着啊!
“王庆!你所言可是句句属实!”明月喝问。
“罪人王庆句句肺腑之言,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死无全尸!”王庆‘噗通’一声跪下,举掌对天发誓。
“一个反叛罪人的肺腑之言?呵呵,真是可笑,一个罪人说出来的话有几分值得相信?若真是考量起来,老夫觉得他所言不说都是谎言至多八层都是瞎编!”坐在黑衣老者身边的麻衣中年人冷笑说道。
“马长老此言差矣,正因为他是戴罪之身,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就算他没有要死,已经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又何必累及他人!”莫长老丝毫不肯相让。其实莫长老是在那张战役过后才加入的残夜,虽然不甚了解那些人,但这么多年过去他也是有眼有感受的人,有些事就算没有经历过,但长期生活在这样一个场景下,又怎么会没有一点知觉呢?
现在听闻事实,他是极其愤怒的,祸害同胞不说,竟然还死不悔改,死皮赖脸想要不认账!
他自己也经历过类似这样的事,所以他可以该受到奚羽当时的艰难,若说自己是自找的,那么奚羽完全就是无妄之灾!都是冷阑那个罪魁祸首自私地想要一揽大权,却害的整个组织不得安宁,这样的人应当人人得而诛之才对!
“哼,莫长老不是当事人,又怎知这王庆安的是什么心!说不定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不相干的人来陪葬呢!若真是这样,那其中风险可是由你莫长老来负责!?”麻衣老者也就是马长老步步紧逼追问“若真是因这险恶小人一番话,我们就彼此怀疑厮杀,不就中了此等小人计谋了么!那才是滑天下大稽,贻笑大方了!”
“你…若是没有理据,他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若不是事实,那他怎么就单单只说那些人,不说杜长老,林长老,钱阁主,单单只说韩智,林铎等人呢!”莫长老也是较上了劲。平时他虽然不爱太说话,只是因为看得淡了,今天王庆所说之事勾起心中伤痛,不管事实如何,反正在莫长老看来,奚羽绝对是受害人!
阴沉着脸看着和自己争锋相对的莫长老,没有想到这平时半天憋不出一个屁的老古板今天竟然也是字字珠玑,毫不相让“若想要老夫折服,拿出他们犯罪的证据!让老夫心服口服!”
老狐狸!莫长老气得咬牙。这马长老真是不安好心,明明知道事情已经过去了十五年,就算有证据也早就被销毁了,现在说出这样的话,摆明就是笃定他们拿不出证据啊!
“马长老当真要看?”就在马长老等人得意之时,一直不言语的明月突然朗声说道。
难道还有什么遗落下?明月的话让韩智那方人顿时脸色一变,皆是不安看向马长老和那黑衣老者。黑衣老人依旧事不关己的态度慢悠品茗,而麻衣老人在仔细思考一下当年善后工作,知道那些能证明他们反逆的东西基本都已不复存在了。看一眼‘强装镇定’地明月马长老嘴角不自觉的就列出残忍笑容“后山养的小蛇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来进食。若是此人来不出相应的证据,宫主是不是应该将他供给那条无人问养的可怜蛇儿?”
后山小蛇?众人皆是变色,后山是有蛇,而且很多。但能被马长老拿出来说事的那条‘小蛇’绝对不小,反而极大,曾经有人看到那条‘小蛇’活活将一头成年野猪活活吞下!
“马长老倒是有爱心。”明月眼中寒意加重。
“日后效劳,宫主细心体察,定是还有惊喜的。”马长老自傲地看着明月,在他眼里,明月再怎么翻腾也是逃不出自己等人的手心的。一个黄毛丫头而已,纵是再有本事,还能翻了天不成?
“那倒是可惜了。”看一眼马长老,明月笑了笑“把东西呈上来。”
哦?还真有东西?看到有人捧着东西过来,马长老探头看看。他这样看不是担心明月真拿出什么东西来,而是对自己极为自信。至于为什么要看,不过是想看看明月能拿出什么样的东西来‘污蔑’自己人罢了。
“这件东西大长老定是熟悉。”接过守卫拿来的东西,明月直接展开。
一卷无画画轴!?
“哈哈哈。”马长老先是大笑,然后沉住脸质问“宫主在寻我等开心么!”
“去把大长老请来。”挥挥手,明月没有过多解释。
不一会,重伤的韩智便被人用担架抬到大厅。由于屋外下着暴雨,他的身上不可避免的湿了一大片,可是却没有人出声说要帮他换一下,就连那把剑看的比命都重要的郝剑也只是嘴唇嗫嚅一下,没有出声。
韩智重伤,那一剑虽然避开要害,但也有三分剑气沁入心脏肺腑,让他一时半会儿不会死去但也不会好受。
上完药,刚刚休息一会儿,韩智就感觉有人把他抬走了,可是他没动,也懒得动。因为他相信那个人是不会让明月对他真的怎么样的!
可是他却忘了,他在那个人面前已经被人刺成重伤,但那个人并没有为他说话,更别说出手相助了。
韩智装睡,明月也没有说话,大厅里顿时陷入安静,除了屋外‘哗哗’大雨声,冷风阵阵刮来,屋内的灯火随风摇摆,照的每个人脸色皆是晦暗,在这样的氛围中似乎就连呼吸都显得多余。
“今日大雨怕是要不停了。”竹染轻声说道。
“雨后天晴。”明月接口,看看屋外压抑的天气又看着摇摆不定的烛火,最后看向一动不动的韩智。
“大长老还是没有醒来么?”明月微微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