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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谁与共语(4)

周玉蝶见周夫人满脸忧色,便好奇地问道:“娘,这夺命追魂剑真的很厉害么?我怎么都没有听说过?”

周夫人点点头。“有些剑法武功,高妙到了不可思议之境地,那是寻常极为难得一见的,也只能存在于江湖传奇之中了……因为会用这功夫的人,俱已修炼到返璞归真、出神入化的火候,随手出招,即可取人性命,又何必再用这些玄奥至极的东西呢?夺命追魂剑恰恰就是这样令人闻风丧胆的江湖传奇!”

周玉蝶吐吐舌头,狡黠一笑道:“这么厉害啊!那个吞云虎郑骁,都会用夺命追魂剑了,怎么还会死在翔哥哥的剑下呢?哦,我知道了……这夺命追魂剑固然厉害,可碰上咱们恒山剑法,那是恰好遇到了克星吧?唉,我怎么就没翔哥哥那么好的运气,也碰上个会使夺命追魂剑的三脚猫恶贼呢?”

周夫人哭笑不得,斥道:“一派胡言。就你这点子能耐,真要遇到会使夺命追魂剑的魔头,死得一定很难看的……嗯,翔儿又是如何破解这夺命追魂剑的?日后见了他,倒要听他仔细说说。”

秦运显摇头道:“破解?那可根本谈不上!后来,我专门问过郑骁的师弟钻天猴沈卓,这家伙当时就混在人群里边。据他说,在夺命追魂剑下,宋师弟左支右绌、狼狈不堪,最后还是施展同归于尽的搏命打法,才侥幸杀得吞云虎郑骁。而且宋师弟运气真是奇好,长剑刺入郑骁体内,那厮居然想都不想,一挥手把宋师弟扇了出去,这才刚刚的躲开了那要命的夺命追魂剑,只有一条腿被钉在了地下!”

周玉蝶一声尖叫,颤声道:“他被人用剑钉在了地上?!那……那他岂不是……真的很危险?”

屋内暂时一片沉寂。大家似乎都在想着那个惊魂的瞬间,血色残阳下,两大高手拼得一死一伤,血溅直如飞雨……

周夫人定定神,沉声道:“咱们江湖中人,刀头舔血,剑尖蹭脖子,那也是常有的事情。翔儿多半时间在恒山上呆着,不似他两位师兄有丰富的江湖历练,此番在生死关头走一遭,说不定还是大大的好事呢!……运显,你方才说听到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那又是谁?”

秦运显点头续说道:“那厮声音极熟,情急之下我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是谁。正自烦闷,忽听又一人扬起头,恶声道:‘朱兄弟说得好轻巧!当时咱们三人全在场子里看着,你离那姓宋的小子最近,不过五尺之遥。当他扑向郑师兄,把剑刺进郑师兄体内时,凭你万壑飞花朱乘云的功夫,要相救郑师兄,实不过是举手之劳。哼,可你愣是袖手旁观……你看,郑师兄现在还怒目圆睁,那是死不瞑目!’”

“万壑飞花朱乘云……哼哼,好,好得很啊!”周夫人一听这名字,反而轻舒一口气,冷笑起来。“我早就在怀疑,暗中使鬼的,一定会是咱们的老朋友……嘿嘿,果然如此。这是看咱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首先要拿咱们开刀啊!”

秦运显说道:“其实,发现是‘金龙破天’夏凌霄在暗中算计咱们,那也算是好事。咱们和他金龙帮或明或暗,争斗也有十多年了,他金龙帮可占过便宜么?即便师父不在了,夏老儿也还是咱们手下败将!”

周玉蝶越听越奇,忍不住说道:“这件事儿怎的又扯上了金龙帮和夏伯伯?难道那个什么万壑飞花,也是金龙帮的?”

秦运显微微一笑,道:“小师妹竟不记得了么?三年前那次玄武湖大会,咱们碧玉金丹四大门派,掌门人和二代杰出弟子悉数到场……后来楚师弟代表玉剑门出手,对手恰好就是夏老儿的得意弟子,号称三大太保之一的万壑飞花朱乘云。”

“还有这事儿?我怎么……啊,我想起来了。那个万壑飞花很厉害的,剑法飘忽多变,出招又狠又快。记得爹爹在台下瞪着眼睛,满脸不屑地嘀咕说:姓夏的混蛋,做人是一肚子花花肠子,想出来的剑招也是油头粉面,倒像个令人作呕的小瘪三……娘,当时爹是这么说来着,对不?”

周夫人重重地“哼”了一声,道:“是么?我可不记得。我只记得,老东西竟东拉西扯的,满嘴胡言倒也罢了,心思却半分也不放在比武上面。后来出了丑,输给人家半招,回到家来倒是整天唉声叹气,尽拿老婆和弟子们撒气,结果活活把自己个儿给气死了……”

“爹爹何曾输给过夏伯伯了?只不过,只不过……夏伯伯他耍赖,一边斗剑,一边老是提起当年……嗯,当年那些掰扯不清的旧账,诚心想用您来分爹爹的心。爹爹也是糊涂,偏偏就上当,真心的生气。这就不免心浮气躁,被夏伯伯抓住空子,偷袭取胜……其实,那也不过是他快了半拍,夏伯伯剑尖儿指着爹的咽喉,爹爹长剑停在夏伯伯左耳边。爹爹碍于身份,自然弃剑认输……娘,爹他老人家死都死了,您又何必还和他怄气,说他的不是?”周玉蝶红着眼圈儿说。

周玉蝶说得隐晦,殷雪娥在树上听得可全明白。当年的玄武大会,二代弟子们切磋比试不说,这四大掌门的明争暗斗才叫精彩。其中最吸引人的,看来无疑就是“玉剑通玄”周芷阳和“金龙破天”夏凌霄的斗法――他们是明在比武场,暗斗在情场!但不知这周芷阳当着老婆的面儿,输了半招给老情敌,又会是怎样一副气急败坏的嘴脸?周芷阳明知道人家拿妻子说事儿,意在扰乱自己心神,可他就还是喝醋吃味儿,硬生生地输掉了比武……周玉蝶说得轻松,一时糊涂。其实爱老婆的男人,有哪个受得了别个说当年和自己老婆怎么怎么的?!

想到周芷阳当时的样子,再一想他如今的下场,殷雪娥殷雪娥脸上浮起一丝快意。哼,自己的仇人,当然是一个个都倒霉才好!

秦运显自然不希望看到师娘窘迫的神色,当下轻咳一声,笑道:“都怪我,提起当年旧事,倒把正经事误了……当时,听了钻天猴沈卓的怒声指责,朱乘云还未分辩,旁边一人倒抢着搭腔道:‘救人?沈大哥说得到轻松!当着那新晋蜚声江湖的索命血燕的面儿,您不也是噤若寒蝉,屁都没敢放一个?!’”

“索命血燕?是说那位黄衫姑娘吗?这绰号怎的如此血腥?”周夫人皱眉问道。

“师娘可能也有所耳闻吧?这位殷姑娘出道不过三个月,先后在江浙、安徽、河南、山东等地,出手灭了十几个门派,正邪两道的都有,死在她剑下的,光成名人物就不下三十人。手段之辣,无人能出其右。因此得个绰号,就叫索命血燕。”

见周夫人沉思不语,秦运显继续说道:“那钻天猴沈卓忽然冷笑道:‘那索命血燕虽在近前,但谁知她会和谁一路?咱们将姓宋的杀了,她再厉害,想来也不至于为个不相干的,就和咱们对手吧?再说,若咱们三人合力拼斗,也不见得就会输给了她。赵兄弟这话我怎么听,都不像是从十面锦绣嘴里说出的!’”

“哼,十面锦绣赵乘宇也来了?嘿嘿,夏破天不会是把千里追风柳乘风也派来了吧?那倒好,三大太保悉数到场,老贼够给我面子的!”周夫人冷笑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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