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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玄青 玄雨

可以说翟姑庵的两个小尼姑乃是石小阶的青梅竹马。更小一些的时候,石磙叔带着石小阶来翟姑庵月明师太跟前补习文化课,玄青玄雨也是并不避讳,总是陪伴左右一起跟着石小阶学文化,“人之初性本善”“赵钱孙李周吴郑王”的一起摇头晃脑,感觉她们好像就是月明师太专门为石小阶而配备的书童。至于她们两个跟月明师太念不念经,念什么经,她们自个儿不透露有关经文信息,包括石磙叔石小阶在内的业外人士,也都是无法知晓她们跟师父月明师太另修行一些什么功课的。

后来石小阶长大点了,差不多开始懂点啥事儿了,可以放在家里不怕狼啃狗咬了。月明师太也便于某一个阶段时期,严禁石磙叔借用挑担上山工作之便,顺手捎带石小阶上山进庵与玄青玄雨玩耍厮混。理由是此乃佛门净地,一点不容秽物点染,那话里的秽物好像就指的石小阶。石磙叔面对月明师太告诫,保持沉默,体现沉默是金,沉默是最可怕的力量。月明师太随又补充说,好男儿不应搁了庙里让尼姑陪着长大,应该放在山上自生自灭,或者也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期间,也即月明师太严什么禁秽物与什么石小阶进入庵内的一段时期,石小阶其实慢慢开始更多忙于山上打猎砍柴采草药,不断把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实则帮助石磙叔大搞家庭创收,无暇再来山上让两个小尼姑陪着他玩。

石小阶再来山上见到庵里大小尼姑玄青玄雨之时,当然是在接过爹的挑担之后。

石小阶之所以非常爽快地答应接班挑担,一是觉着这是一份带有一定公益慈善性质的相对稳定的差事。另一方面,主要还是因为想着不断更进一步靠近月明师太,从她嘴里探知爹的生死下落。石小阶咋着也是已经而且经常跟野兽打交道的人了,他也是明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这就像跟强大猎物对手较劲,首先要自己沉住气。石磙叔不明不白的成为似是而非一堆烂骨头之后,石小阶怎能不极度心痛心焦?

但他明白自己若要走捷径搞清爹的切实生死下落,必须靠近高深莫测的月明师太,因为目前为止,应该唯有月明师太知道爹的下落。石小阶也只有沉住气不着急,爹死不了,当然也就活着,不管怎么活着也都是活着,哪怕鬼一样的活着,生不如死地活着,都是活着;如果死了,那就更不用着急了,就全算他给披麻戴孝掩埋的那一堆尸骨就是爹了,而查清凶手替父报仇的事情,却也可以十年不晚的。石小阶就觉着爹的突然离去,使自己突然变得很有头脑了,而且是一个很清醒的头脑。

接过爹的担子,去浔阳山镇“马长脸粮行”买了米面,第一次挑担上山来的时候,石小阶的心情多少也是有些激动的。

过去一段时间,月明师太不准石小阶上山,更严禁自己的两个弟子下山。月明师太自觉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石小阶按计划放在山上养着,两个弟子关在庵里封闭式学习生活,他们之间应该是没有机会可以互相接触的。但是,石小阶实际与她的弟子到底有没有接触,却是她不得而知的。虽然山上山下住着,但毕竟同在马鬐山里,近在咫尺,两座山不碰面,两个人怎可能不碰面?碰不着面儿,也都知道谁在那儿,想着见一面了,私下找去不就见着了?也不知他们之间是不是一直互相惦记着,也就难以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私下私会过没有?都十五六七岁了,也算到了一个危险年龄段了,都野马一样渴望自由自在,而石小阶一直就是野马一样自由自在,让人防不胜防,又何谈或在谁的掌控之下了呢?

另外,月明师太似乎也还疏忽了一个重大问题,那就是少男少女的逆反心理,越是打压他们的某种**,这**也便来得更猛烈一些。

月明师太却也越来越觉着,玄青玄雨早晚都是要白给石小阶的。

时隔多年之后的,对于石小阶将以崭新的精神面貌和工作姿态正式上山,月明师太当然也是精心设计安排了一下,还就来了个开放型欲擒故纵式,让大弟子特地出面专人接待石小阶。

对大弟子玄青,月明师太还是比较满意和放心的。这么多年来,玄青一直都是本着她的谆谆教诲而循规蹈矩,严格规范出家人个人行为,月明师太只是对二弟子玄雨有些不放心,而且很是有些不放心。

石小阶首次挑担上山来,心情在半山腰的时候还是激动着的,但是上得山来,特别是在进得庙门见到玄青之时,这心中的激动却是似乎倏忽之间荡然无存了,连石小阶自己都纳闷,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见了玄青,心情就激动不起来了呢,怎么就还有点苦苦酸酸甜甜的呢?

这月明得意大弟子玄青,的确自始至终谨遵师命循规蹈矩的,首先体现在规规矩矩喝着的庵前三口大缸里的水,从不私自偷喝一口枸杞树下池塘里的清泉水。长大至今,玄青只生长得骨格清奇如盈盈一握修竹,柳眉淡弯,明眸流转清波荡漾,仿佛一身正气。

那天遵照师父的吩咐,专门等待迎接石小阶第一次走马上任挑担上山,玄青在师父面前接受吩咐的时候,表情是平淡的。而在见石小阶进得门来,也只是首先平铺直叙看他一眼,便使清冽目光抬高,如寒剑飘飘掠过他的头皮,也便即时使得石小阶在她面前一下矮了三分似的。

玄青目光掠过石小阶头顶,很是道高一丈不苟言笑的样子,但是,石小阶矮了三分似的低头弯腰搁下担子的时候,却又分明看见她的胸膛是有些急剧起伏动荡的,这小胸脯子比香艾嫂子的小多了,若非急剧起伏,都是看不见,恐怕也是摸不着的,只是没来由地觉着挺结实。石小阶斜视扫描了一下玄青的小胸脯子,放下担子,又直起身抬起头,再看玄青的眼睛,竟然发现她目光似乎有些儿泪光闪闪。

怎么,这小尼姑妹子见了我,原来敢情其实也是很不平静的呀。

石小阶见状,眼睛也是不由自主的热了一下子,而一时回眸之间,竟是清晰地看到当年的这样一幕情景:石小阶跟在石磙叔身后,走出翟姑庵大门,都走老远了,小玄青瘦小的身子还倚在大门口,可怜巴巴的影影儿的,目送他们走下山,那个小身影儿,是多么渴望跟着小阶哥哥一起回家啊,一起回到小阶哥哥的家,那儿才是家,这儿只是一座尼姑庵。那时候,小玄清在石小阶眼里显得是那么孤单,还有些孤苦无助的样子,大眼睛期期艾艾的让人看一眼就心疼。

石小阶眼前情景再现,正浮现着小玄清孤单瘦小的身影,耳边终于听见接待人员玄青低声细气说了这么一句:“你,来了?”

这一声问,包含了小姑娘那样久别重逢的热血沸腾而又柔情似水。

“可不是咋的,这不来了嘛。”石小阶一下放松了,却又很敬业似的,赶紧又把担子挑肩上,笑道,“嘿嘿,几天不见,你长大了。这几天没饿着你们吧?这米呀面的放厨房里吗,我记得我爹都是把米面挑了厨房里去的,我这就挑过去。”

“嗯,我领你过去。”玄青说着,伸手给扶了一只箩筐。

这时候,月明师太的二弟子玄雨就从庵堂里探了下鬼脸,一蹦就蹦了出来,只一蹿,就窜到石小阶眼前,依然前探了身子,差点与石小阶胸贴了胸。

“看看我又长大了没?”玄雨说着,对着石小阶一时格外忽闪贼亮的目光,更往高挑了挺了挺胸膛,好像是让石小阶看看她胸脯子又长大了没有,是不是比玄青的个儿大啊啥的。

石小阶登时也就明显觉得,这小尼姑妹子岁数虽小,可她身上这儿那儿的,怎么倒是很有一些香艾嫂子的神采风韵啊,瞧这个劲儿,这可一点也不像个安分守己的小尼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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