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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回劫

你走过风风雨雨,看惯了人世变幻,从何时起,过往如风中飘雪般冰冷了你的世界,于是你要借一场肆虐的大火,焚燃自己冰封的心灵吗?

火光过后的灰烬渐渐融入在一片模糊的空旷中,然后悄悄在谁迷离而失去颜色的瞳孔里尘埃落定,消失了踪影,就这样黯淡了那纯真的双眼。

他徘徊在朦胧的回忆中,一个人,许多人,有疲倦的苦涩浮上男孩年少的脸庞・・・・・・

子敬抬起头,张口欲言,但沙哑干燥的嗓子,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待众人发问,施展上前一步,俯身在地上拾起什么,朗声道:“诸位请看,这块空地虽然尽数被烈火焚燃,但其间植被尚且保留了根茎,迟万福又怎会被燃得踪影全无呢?”村民们以为这话说的有道理,发出一阵低声议论。

看这魁梧男子说话间很是自信的样子,子敬心中仿佛有了一丝温暖,像在漆黑冰冷的房间里,开了一扇小窗,窗子的方向有耀眼的阳光灿穿而来,直照到子敬的心里,让他有了抬起头的勇气。

匡海学深深打量着子敬菱香二人,仿佛要看出二人的过往,将来。

老村长见此已心中有数,不再迟疑,上前一步,向匡海学道:“仙人,我有个心愿不知当讲不当讲。”

匡海学转身看着老村长,面上一丝喜色一闪而过,显然对村长接下来的话已经若有所知,于是忽然整肃仪容,显出一份鹤骨仙风,道:“老村长,你我相交多年,却又什么话吞吐如此呢?”不知为何,施展在一旁看到师父这番神情,面上露出奇异不知名的表情。

老村长言辞诚恳道:“仙人,这两个孩童就是迟大夫的遗孤了,迟大夫为人正直,扶弱济贫,常常为我等乡亲白送医药,古来圣贤也莫过如此,如今今日之事,我们才知他果非凡人”,老村长说着,重重的看了一眼子敬,继续道:“那二人或许不肯放过这两个孩童,他日若来滋事,我等布衣村民,如何能保全二人呢,所以……”

老村长话未说完,乡亲们已经应声附和,向“仙人”请愿。不待老村长继续说话,施展剑眉一紧,挺身向匡海学道:“收下他们吧,・・・・・・,师父。”

此时的子敬在乡亲们眼中已显得很是陌生,即便平日与子敬玩耍的孩童,也在懵懂中畏惧着什么,站在远处。

匡海学平和的笑容中眉头紧锁,他如何能不知迟万福是何人,如何能对迟万福的行事为人一无所知?也正因如此,他反而更可怜这两个孩子,思索片刻道:“好,我就收你们二人为徒,却还不知你们愿不愿意啊?”

……

于是,师徒四人踏上了归途。

迟万福租来的那间农舍,被房主送给了子敬二人,虽然老村长愿意款待回劫堂四人,匡海学虽然喜爱与村民共饮,但值此哀伤惊变,又岂能称功庆贺。

老村长和乡亲们承诺,一旦有迟大夫的消息,必定上山通知他们。匡海学和施展带着他们御空而行,远处是数个高大的山峰,在云雾中依稀可辨,群峰之前有处不起眼的小山,在周围的崇山峻岭中显得格外渺小,似乎这小山的存在不过是为了突出周围群峰的险峻而已。

夕阳的余辉映红了满山翠绿,暖风时做,向母亲轻拂着孩子的忧伤。小山上炊烟袅袅,倦鸟归巢,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鸟鸣,若是你听了,也会驻足回望自己的家乡吗,也会在心中默默勾勒亲人的模样吗?

深红的夕阳前,几个微小的人影御剑经过,在小山上炊烟升起的地方缓缓落地,眼前竟是几间和风伯村看起来颇为相似的农舍,房前甚至还有“成群结队”的鸡鸭鹅狗,不远处的上山小路前有两根颜色不同的木柱,柱子间横梁木板上写有三个大字――回劫堂,只是“堂”字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凭想象认出。

这便是回劫堂了吗,岂不是一个笑话?菱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前这破败不堪的景象,实在比寻常农家还略差一筹,女孩的脸上有一份惆怅,或许还夹杂着微微的气愤―为何住在这样简陋环境中的几个人,连自己的住处都搞不好,却偏偏要管那些“闲事”呢?

菱香这样想着,走着,只隐隐停顿了一下,心道:“或许这却是‘行侠仗义’的意思了吧。”

匡海学竟若无其事的走在前面,低声哼着不知名的曲子,倒是施展注意到了菱香若有所思的神情和子敬看起来完全发呆的模样,才恭声道:“师父。”

匡海学似终于留意到今日已然多了二人,现出一丝慌张,这才转身清了清嗓子,道:“施展,你先领他们到最东边的房中休息。”说完,轻拂长须,面容整肃,却瞬间又是一副“鹤骨仙风”的模样。

施展应道:“是,师父。”说着施展便似乎显出一点若有若无的微笑,看着二人。

子敬抬头看了看施展,只觉得师兄真是魁梧,连脸上都好像写满了强壮。

菱香则心道:“这匡老头真是个呆子,还有这个师兄,明明生的俊朗,怎么却也呆若木鸡,不苟言笑的样子。”二人应道:“多谢师父。”,说完就随着施展向东走去。

施展冷峻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指着东边一处较大的农舍,道:“这房虽是一处,却有两门,分别进入两个不同的房间,两个房间之间是完全隔开的。”

子敬看着走在前方的施展的背影,仿佛有几分熟悉,几分相似,担心与失落掠上心头。

暖风吹拂着菱香的发梢,长发便在晚风中缓缓舒展,她微微侧目,迎着风吹来的方向,抬头望了眼据说泰逢门所在的泰逢群山,但见群峰间青云环绕,灰暗的山体若隐若现,与晚霞夕阳的轻松惬意很是不同,在原本温暖的夕阳映照下,竟显出几分狰狞,菱香在心中轻哼一声,不再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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