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张氏因为被之前的林县令判了通奸，和李乡二人各判一年半，所以她身上还戴着几斤重的枷锁。李张氏毕竟是三十多岁的妇人，戴着枷号不免有些吃力。林绛水先让人去了她颈上的枷号问道：“下跪的可是李张氏？”

李张氏报了姓名又感激地向林绛水磕头道谢。林绛水道：“不必多礼。李张氏，本官问你，你是不是和乡民李乡通奸，被邻居李婶撞破后就合谋杀死了李婶？”

李张氏连忙道：“明府，冤枉啊，明府，我……民妇没有和李乡通奸，也没有杀人啊！求大人明察。”

林绛水一拍惊堂木道：“胡说！十二日晚上你丈夫亲眼看到你和李乡在屋里，你还想抵赖？”

李张氏道：“明府明察，民妇那晚不在家中，怎能和人通奸。”李张氏虽然只是一介村妇，口齿倒是清晰。林绛水轻声问掌书记道：“这李张氏是什么人？听她谈吐不像是个普通的农妇。”

掌书记奉承道：“大人明察秋毫。这李张氏原本是一富绅家的使唤丫头，因和主家老爷有染所以被主家夫人用故遣出了府，后来才嫁给李二牛为妻。”

林绛水暗暗点头，原来是大户人家调教出来的丫头，难怪这李张氏不仅有几分姿色还口齿颇为伶俐。

林绛水清咳一声道：“李张氏，你既然说十二日晚你并不在家中，那你去哪了？”

李张氏想了想道：“民妇，民妇到邻村的顾大嫂家里做女活去了。”

林绛水瞥了她一眼喝道：“胡说！你一个妇人大半夜不好好在家里偏要走夜路去邻村？十二日晚你到底在哪？还不快从实招来！”

林绛水在这公堂上坐久了，也渐渐拿捏得出三分官威来，这一喝真是摆足了威风。李张氏虽然见过些世面，但经官老爷这一喝还是浑身一抖，白着脸，颤颤道：“民，民妇，民妇没有去邻村，民妇是在村里的，的，的，冯婆婆家里。”

林绛水趁热打铁道：“做什么？”

李张氏咽了口唾沫，低头道：“做，做女活……是村里的何，何郎君托我做，做一领衣服。”

林绛水让衙役去把那个冯婆婆拘来，那何大官人也一起带来。闻言那李张氏脸色一变，林绛水眯了眯眼道：“李张氏，本官再问你一遍，十二日晚你究竟在哪里，做了什么，和什么人一起？你若再不说实话，被本官查出了实情，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李张氏脸上颜色变了几变，但还是咬紧了牙关不肯开口。

林绛水心里疑惑更甚，知道李张氏是第一发现者，又知道李二牛并没有亲眼看见李张氏和人通奸后，林绛水就觉得凶手不大可能是李张氏，要是真是她和李乡合力杀了人，估计只会直接把尸体埋了，什么故意报案来洗脱嫌疑这种事估计两人都想不到，并且报案后，两人的嫌疑都没有被洗清，反而因通奸罪被判了一年半。只能说李张氏杀人的几率是微乎其微的，但是现在李张氏的这番对答，林绛水又有些疑惑，难道那天晚上真是李张氏杀了人，所以说不出那晚自己是在哪里。

见问不出来林绛水便不再追问而是问道：“是你第一个发现尸体的？”

李张氏答了声是。林绛水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尸体的？”

李张氏道：“大约是子时末，民妇刚回家里点了灯就发现了。我……我吓得连忙就叫来了村里的长辈，第二天才来报官了。”

这点卷宗里也有写到，有村里长辈的口供证实了她说得不假。林绛水道：“你看到的尸体是什么样子的？尸体是在床上还是地上？有没有受伤？”林绛水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话问，李张氏先是想了想才答道：“是在床上。民妇本来是要铺床睡觉的，刚点了灯就看见床上躺了个人，本来以为是夫君回来了，走近一看才发现不是。是隔壁的李婶。她就躺在床上，头上身上都是血……我，我，民妇吓了一跳，马上就出去叫人了。”

林绛水点头道：“你说李婶是躺在床上，她是怎么躺的？身上有没有穿衣服，或者有没有盖被子？”

“衣服没穿，”李张氏斩钉截铁道，“也没盖被子。”

林绛水道：“那她是怎么躺在床上的，就是她躺着是什么姿势？”

李张氏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一红，张了张嘴又不敢说。

林绛水只好再耍了一次官威让她从实招来。李张氏红着脸小声道：“她，她躺在床上，张着腿，两，两只手还，还被绑在头上……”

难怪李张氏刚才不好意思说，据李张氏描述这李婶的姿势分明就是被人进行了性侵犯。林绛水道：“她是仰躺着的？”

李张氏点点头。林绛水追问道：“系着她的手的是绳子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李张氏脸上又是一红，支吾道：“是，是，是一件红，红色的亵衣。”

林绛水问完了依旧让李张氏带上刑具自有衙差带下去。林绛水心里好像隐隐抓住了什么又还不是很确定，便问三班衙役认证是否带到了。那些衙役立即押了冯婆婆和那何郎君上来。

这冯婆婆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衣服，已经四五十岁了，还挥着一方石榴色的手帕，见了县老爷连忙跪下磕头口称见过大老爷。那何郎君本名何干厚，家中有些田产，所以被称做何郎君。何郎君穿得衣冠楚楚，看见林绛水也不拜，大喇喇地在堂上站在。

林绛水喝道：“大胆何干厚，见到本官竟敢不跪？”

何干厚鼻子里哼了一声，看都不看他一眼。林绛水正要发怒，掌书记连忙小声道：“明府息怒，明府息怒。这何干厚是州里江司马的女婿，多少有点……嘿嘿，大人休要和他计较了。”

林绛水瞥了何干厚一眼，原来还是个有背景的。司马的官职并不算高，但比他这个县令总是要高一些的，林绛水在警察局干了几年，各种各样的官二代，富二代看的多了，凭关系，靠背景，走后门的也没少见，一个何干厚还真没怎么看在眼里，便也不多计较，直截了当地问道：“何干厚，本官问你，你是否委托了李二牛的夫人李张氏为你做一领袍子？”

何干厚哼了一声道：“做了，怎么了？”

林绛水也不恼，淡淡道：“不怎么。”

何干厚道：“没事你叫人把我叫来干什么？我可是忙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