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绛水笑着摇摇头道：“我说过了，那只是一个假设。他们嘴里含着毒药，在我们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你有几成把握能阻止他们。”

关幼南想了想道：“嗯，如果我事先不知道的话，还真说不好，最多只能制住一个，别人就管不了了。”

林绛水道：“这就对了，连你自己都没有把握，那么那五人如果真的因为惧怕刑法，怕自己一不小心泄了口风，难么他们应该在被抓时就直接服毒自尽，以绝后患。但是他们却没有那么做，反而还对我说，就算我杀死了他们也还会有许多他们的同伙来取我的性命。这一点让人不能不产生怀疑啊。”

关幼南道：“怀疑什么？”

林绛水道：“当然首先是怀疑他们刺杀我的动机，其次就是他们自杀的动机。他们在荣府不自杀，反而在到了大牢后神不知鬼不觉的自杀了。幼南，加入你是黑衣人，你会乖乖地被人带回县衙吗？”

关幼南道：“当然不会了。”

林绛水接着道：“那为什么这五个黑衣人就这被好好地带回来了呢？很显然他们一开始并不想死，那么他们想干什么呢？”

关幼南奇怪道：“肯定是想逃啊，但是他们在荣府逃不掉，回到县衙，被关进了大牢想逃就更难了。”

林绛水笑道：“没错，一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关幼南一愣，有点摸不着头脑：“主公，我说什么说到点子上了？我怎么不知道啊？”

林绛水笑道：“你说得对，这五个人在荣府逃不掉，那么回到县衙就更加逃不掉了。如果你是那五个黑衣人，你会怎么办？”

关幼南道：“在马车上逃呗。”话刚说完他就明白了，道：“他们没有在马车上就跑了。所以主公才觉得奇怪，觉得这五人的行为有些不对。”

林绛水点头道：“对，他们的行为完全不符合逻辑。如果我们硬要为他们的行为找出一个逻辑来，那么问题就还是出在从荣府到县衙的路上。”

关幼南想不出来，便道：“主公，这一路有什么问题啊？“林绛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们可以做一番假设，还是假设你就是那黑衣人，你会因为什么理由一路上不想跑，也不自杀，而是乖乖地等着被关进监牢呢？”

关幼南道：“要是我是那些黑衣人，肯定在车上就跑了。”

林绛水笑道：“你得把你自己当成黑衣人，你要是关幼南你肯定会跑，你得以他们的角度来想。”

“难道他们以为有人来救？”关幼南想了想道：“我还是想不出来，主公，你说他们要是在等人来救的话，那在马车上的时候救人是最好了，干嘛等到关进大牢之后呢？”

林绛水沉吟道：“你的这个假设虽然现在看来非常地不符合逻辑，但是也许就是事实真相也说不定。”

关幼南高兴道：“还真让我给说对啦。”

林绛水笑道：“我一直在想，他们从荣府到县衙的路上，明明可以做很多事情却又什么事情也没有做，就像是在等，等着回县衙。”

关幼南道：“等？”

林绛水道：“对，就是等。刚才你说他们是在等帮手来救他们，也算是合情合理了。”

关幼南道：“要真是等人来救，那他们怎么又死了？”

林绛水笑道：“我又不是他们，我怎么知道？不过看他们这个样子，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的帮手已经见过他们了。”

“见过了？”关幼南惊奇道：“在哪里见的？”

林绛水摇头道：“也许是在马车上，也许是在别的什么地方。”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缓缓道：“否则，这五人又怎么会突然就自杀了呢？”

关幼南似乎明白了，又似乎没有明白，只能跟着点了几下头。

林绛水从怀里拿出那包装着黑色粉末的纸包，打开来递给仵作道：“你看看，认不认得这黑色的粉末是什么东西。”

那仵作用手小心翼翼地捻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道：“这香味好奇怪。明府，看样子这应该是什么东西燃烧后留下的渣滓。”

林绛水眼前一亮，道：“那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燃烧后留下的？”

仵作摇头道：“这小人就不知道。这粉末中带着香味，这香味小人从来没闻到过。”

林绛水有些失望，让仵作把尸体抬出去装殓了，他和关幼南则回到县衙里，叫来金掌书记和今天赶车的衙役，询问二人带着五名黑衣人回县衙的途中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二人都说路上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因为城东离县衙路途比较长，所以二人中途在一个茶棚停过一次车，但是也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二轮流去解了个手就马上又出发了。

林绛水心中暗道：“难道真的不是在路上发生了什么，而是回到县衙后？”现在他能看到的只有那五具尸体，所有的假设猜想都是从那五具尸体上推理得出的，手头上一点证据也没有，没有证据，再怎么合理的推理也白搭。

今天几乎是忙了一整天，林绛水不免有些犯困，于是决定早退回家睡觉，把从荣府里得来的那一小包黑色粉末交给关幼南，让他去找药铺药房询问，看看有没有人知道这黑色粉末是什么东西燃烧后留下的。

自从林绛水穿越过来后，还是第一次回家这么早，溪碧看见林绛水进来，一时之间还反应不过来，愣了愣，瞥见自己手上拿着的东西，立马缩手藏到了身后，道：“郎君，你怎么回来了？”

林绛水笑道：“怎么？看样子是不欢迎我回来，那我还是回县衙吧。”说着拔腿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