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幼南道：“明府，刚才那老汉说的是真的吗？”

林绛水笑了笑道：“他说了那么多，你指的是什么？”

关幼南道：“就是他说的荣府里有鬼，还有那个叫庄光子的大仙的事啊。”

林绛水笑道：“那个庄光子是不是真的大仙我不知道，但我敢肯定的是，那荣府里没有鬼。”

金掌书记忍不住道：“明府怎么知道？”

林绛水故作神秘地一笑道：“刚才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也会法术啊。难道你们不信吗？”

关幼南张大了嘴巴，金掌书记也是大吃了一惊，刚才他还以为林绛水只是在逗那车把式，难道县太爷还真的会法术？

林绛水笑道：“这世上本来就没有鬼，所谓的鬼怪传说无非就是两种状况，一是有人故意造出鬼怪之象来迷惑人心，二嘛就是自己疑心生暗鬼。那个什么大仙，他借驱鬼之名向百姓敛取暴财，这种行为已是落了下乘，他若真是什么仙人，又怎会行如此之举，恐怕这当中还有什么古怪吧。”

林绛水这么一说关幼南和金掌书记二人也都回过味儿来了，关幼南不好意思道：“我竟然被刚才那个老汉三言两语蛊惑了。这世上就是真有鬼又如何，只要让我碰上了，我都叫他有来无回。”金掌书记也大是惭愧道：“多谢明府提点，否则卑官还兀自不能明白。”

林绛水只是一笑。听那车把式的说法，荣府闹鬼的事情应该算是人尽皆知了，就是再找一辆马车来，估计也不会载他们。林绛水只能把衙门的马车拿出来用，让一个衙役换了便装，就当是车把式了。

三人上了车，把林绛水准备好的东西也搬上去，车子就直奔城东而去。这荣府说是在城东，但不如说是在城外更加恰当一些。余姚县县城有四个大门，城东也有一个大东门，但是去这荣府却又不用出东门，绕过两个离城门不远的小村子，再往前走几里地就到了。

昨天来的时候是晚上，林绛水没有注意，这回就不一样了，林绛水一路看下来，发现越是往前走就越是荒凉，放眼望去四周都是荒地和山，偶尔还能看到几座新坟上，上面还撒着黄色的纸钱。这情景怎么看怎么地有些阴森。到了荣府门前，三人下了车，林绛水再打量这荣府，昨晚天色已暗，只看到了大致的情况，现在一看，果然是座废院。门前的石狮子虽然还算干净，但房子的屋檐上，瓦片间已经是长满了杂草。推门进去看，里面的亭台楼阁都还在，但大部分都非常地老旧，上面不是蜘蛛网就是杂草，哪里有昨晚他进门时看到的大气景象？

林绛水让那赶车的衙役把车上的一个酒坛子拿下来，他就抱着酒坛子凭着记忆一路向前走，走了许久才看到了一间厢房。从外面看是在是看不出来这是不是就是昨天晚上他和李书仁见到花娘的那个房间，于是便推开门看。

只见这房里的摆设甚是整齐，正中央也放着一个大大的香炉，抬头看房梁上时却没有看到那些帷幔。林绛水仔细在屋里转了两圈，这屋子和昨夜他见到花娘的屋子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有一个大香炉。林绛水走到那香炉边上，用两只手握住香炉的两边，想把盖子抬起来，没想到这香炉是纯铜制的，就是一个炉盖就已经重达十几斤，使了几次力也没有抬起来。

关幼南见状忙上来帮忙，只轻轻一用力就把整个盖子都拿下来了，道：“明府，这种事情还是我来做吧。”却见林绛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两只手，一句话也不说。关幼南暗道一声不好，难道这荣府里真的有鬼，明府被小鬼给附身了？他连忙叫道：“明府，你怎么了明府？”

“啊？”林绛水回过神来，看到炉盖已经被抬起来了，便笑了笑道：“这种事还是得交给专业人士啊。”

关幼南道：“明府，你刚才想什么呢？一句话也不说。”

林绛水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在想你这身力气是怎么练出来的，怎么这么沉的铜盖子我就搬不动。”

关幼南笑道：“我说呢，原来是想这个事啊。那是当然了，我以前跟着师傅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明府天天坐着喝茶写字，出门还有轿子抬着，当然不能喝我比了。”说完了他才觉得不妥，忙改口道：“明府，我不是说你那，我是说??????”

林绛水笑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关兄弟啊，我问你，这只香炉你能整只抬起来吗？”

关幼南仔细打量了那只香炉几眼，摇头道：“不能，这香炉太大了。我要是能抬起来不就赶上西楚霸王了吗？”

林绛水点头道：“也是。不知道这样的香炉要几个人才能抬得动啊。”

金掌书记道：“这个香炉少说也有百斤，没有**个大汉子恐怕还真抬不动。”

“嗯，说得没错，”林绛水敲了敲香炉，又把手伸进炉内，在炉壁上摸了一圈，手上立时沾上了不少细细的黑色的粉末。林绛水闻了闻，这黑黢黢的粉末里竟然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金掌书记看到那黑色粉末，奇怪道：“明府，这是什么东西？”

关幼南也道：“不会是这炉子太久没有打扫，里面都是灰尘了吧。”

林绛水摇头道：“这绝对不是灰尘，你们看这香炉，表面非常干净，应该是刚刚才打扫过的。这些黑色的灰应该是燃烧什么留下的粉末。”

金掌书记道：“这香炉本来就是用来燃香的，应该是燃烧香料留下的吧。”

林绛水道：“对，应该是燃烧某种香料留下的，但是既然这房子已经荒废了十几年了，是谁用这个香炉燃香的呢？”

“这??????”金掌书记回答不出来了。

关幼南道：“这些灰会不会是十几年前荣员外留下的？”

林绛水笑道：“这就更不可能了。你想啊，十几年前荣府被抄时，荣员外肯定是什么准备都没有，那么这香炉里的香灰应该还在，你说对吗？”

关幼南不假思索道：“那是当然了，荣府的人都不在了，这香炉没有人用了，里面的想回当然还在了??????嗯？”他往香炉里看了一眼，有些恍然：“我明白了，明府的意思是??????”

“对”林绛水指了指香炉内道：“这里面并没有香灰。那这些香灰是谁倒掉的呢？又是谁打扫干净香炉，用这个香炉燃香呢？”他取出一条手帕，在炉壁上抹下香灰包起来放好了才道：“不瞒你们说，其实昨天我来过这间屋子。“关幼南和金掌书记都是惊奇道：“明府来过？”

林绛水点点头道：“对，我来过。昨天我审问李员外的儿子李书仁，李书仁否认自己杀了新娘，而他的不在场证据就在这荣府里，我就在昨晚和他一起来了。”

金掌书记道：“我说昨晚明府说是去取证却不知道是去了哪里，原来是到了这荣府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