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绛水道：“员外看起来脸色不大好啊。”

李四先道：“明府慧眼，实在是家里出了点事。”

“哦？不知是什么事。”林绛水道：“要是本官猜的不错话是，这事??????”他看了李四先一眼道：“与令郎有关。”

李四先有些惊讶，道：“明府怎么知道？”

林绛水却只是笑笑，道：“不知是什么事情让员外如此发愁啊？”

李四先叹了口气道：“明府慧眼如炬，小人就不瞒明府了。今天早上，犬子不知道从哪里回来，刚回来的时候还是好好地，小人正想训斥他亡妻尸骨未寒，他又去哪里鬼混了。可他两眼无神，没一会就开始说胡话了，还在屋子里乱跑。”

林绛水心道，这李书仁恐怕是怕李四先责骂，所以没有把昨天和他一起去城东荣府的事情说出来，便道：“发疯？昨天我看令郎还是好好的呀。”

李四先道：“就是说，原本好好的，今天一回到家里就忽然这样了。”

林绛水道：“他都说什么胡话？”

李四先想了想道：“就是说什么‘不要走’又或者是跪在地上磕头大喊什么‘饶命’，连大夫都说，可能是得了失心疯。”

林绛水点头道：“几人自有天相，员外也要宽心。待本官有空了，定要过府看望令郎。”说着又是几番安慰，李四先唯唯应了就告辞走了。

林绛水看了看天色，已经到正午了，便让内堂衙役准备了饭菜，与金掌书记和关幼南一起吃午饭。金掌书记和关幼南都是受宠若惊，林绛水真是哭笑不得，吃个饭还这么诚惶诚恐的，他又不是老虎。吃过饭，林绛水又让人去置办了一些东西，雇了一辆马车去荣府。

那赶车的车把式见三人要去荣府，顿时变了脸色，连说不去，道：“三位客官怎么来这里？”

林绛水笑道：“怎么？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那车把式道：“三位难道不知道吗，这荣府早好几年就已经荒废了，现在??????”他压低了声音道：“现在这可是余姚县里有名的鬼屋。”

“鬼屋？”关幼南道：“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啊？什么深神不神鬼不鬼的，某从来就不信。”

那把式摇头惋惜道：“年轻人就是胆子大，也怪我老头子多嘴，这荣府如今可是个害人的地方，多少壮小伙都被里面的女鬼害了??????”说着赶着车就要走。

女鬼？林绛水忙拦住他道：“丈人，老丈人，你等等，你说的女鬼是??????”这里的老丈人可不是现代指的妻子的父亲，而是对老人的尊称。在现代你见着一个年纪比你大很多的老人，你可以叫一声大爷或者叫老大爷，在唐朝就不行了，你对一个陌生人叫大爷，人家估计还半天摸不着头脑“咦？我咋不记得有这么个亲戚啊。”林绛水到唐朝这么久，简单的日常用语自是知道的，否则可就要闹大笑话了。

那把式低声道：“你问那女鬼啊？据说啊那女鬼是原来荣府里的人，是冤魂啊。之前啊有几个少年郎君要小老儿拉他们到这儿来，结果你猜怎么着？”

林绛水很配合道：“哦？怎么着了？”

那把式声音更低道：“都疯啦。”

“疯了？”林绛水惊奇道：“怎么会疯了？”

那把式道：“你还别不信，这事啊是老头子亲眼看见的。后来来了个得道的大仙，看了那几个疯了的郎君就说他们是被女鬼缠上了，而那女鬼就在这荣府里。大仙就把疯了的人带到这荣府里来，几下就把女鬼抓住了。那些人立马就正常了，大伙就问他们是不是真来过这荣府，他们都说来过啊，还碰见了一个很美丽的寡妇。大仙就说那寡妇就是女鬼，专门把精壮的小伙子骗到这里来，然后吸干他们的阳气。”

关幼南不以为然地哼了哼，正要开口反驳，林绛水一把就拉住了他，道：“丈人，既然那女鬼都已经被大仙抓住了，这里面怎么还会有女鬼啊？”

那把式道：“年轻人，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里头的女鬼啊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有好几个啊。据说是当年死在荣府的人不肯去投胎，就化成了厉鬼，在这里害人。”

“哦？”林绛水道：“死在荣府的人？这荣府里死过人？”

那把式道：“对啊。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这荣府的主人是荣员外，这荣员外啊可真是远近闻名的大好人，这乡里县里那个不知道？可是十几年前一天夜里，不知是哪里来的官兵，一夜之间就把荣府给抄了。第二天人们就在菜市口看见荣员外和他的几房小妾还有儿子都戴上了重枷镣铐，在街上游行呢。“林绛水惊奇道：“上街游行？这荣员外是犯了什么罪啊？”

那把式道：“谁知道呢。不过听老人说啊，官兵在荣府里找到了很多尸体，还都是年轻女人。哎呦喂，据说那些女人都是荣员外杀死的，你说谁能想到大家都知道的一个大好人原来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啊？那怪官府要把他的家给抄了。”

林绛水道：“那那些女鬼就是十几年前死在荣府的那些女人喽？”

那把式点点头道：“对。就是他们变的女鬼。”

林绛水道：“那他们既然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怎么这两年才出来害人啊？”

“小伙儿，这你就不懂了吧，”那把式有几分自得道：“大仙说了，这是因为十几年前这荣府刚刚荒废，附近也还有一些村落房屋，所以就有人气，一有人气，这些妖魔鬼怪怎么敢出来？过了十几年，这荣府附近都荒了，原本还住着的几家人也都被那女鬼吓跑了，那些女鬼成了气候，自然要出来害人了。”

林绛水强忍了笑意，点点头道：“说得有道理。有机会我还真想见见这大仙啊。”

那把式道：“大仙哪是这么容易就能见得着的？听人说，那大仙给人看个病就要一两银子，这还只是看看，要想请他驱鬼抓鬼，没有一二十两银子，哪里请得来？”

林绛水一乐，这大仙还挺会做生意，这不就类似于现代先挂号再看病吗？不过他这挂号费收得也太高了，后面所谓的驱鬼什么的费用更是离谱。别看着一两银子好像不多，那是电视里的概念，事实上，在唐朝，一两银子等于一千个铜钱，而在贞观年间一斗米也才五个铜钱，也就是通常说的五文钱，到现在的唐兴六年，物价再涨米价也不过是十文钱一斗罢了，这样一算，一两银子能买一百斗米，换算成人民币的话，一两银子相当于人民币两千多块钱了。挂个诊就两千多，这个大仙还真不是平常人能见的。

关幼南大喇喇道：“这个大仙是什么来头？诊金要得这么贵，谁还上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