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牢子手脚倒是快，不一时就亲自押了那李乡上来。只见那李乡蓬头垢面，身上戴着十几斤重的重枷，压得他抬不起头来，还没瞧见前面坐着的是谁，就被两边叉着他的牢子一人一脚踹在腿弯处，喝道：“大老爷在此，还不跪下！”

李乡扑通跪在地上，挣扎着叩头道：“拜见大老爷。”

林绛水也不叫他起来，虎着脸道：“李乡，你可知罪？”

李乡生性疲懒，成天市井小巷里耍滑头，却没有那么容易被诈，一听这话，连忙磕头道：“小人知罪，小人知罪。小人与李二牛的婆娘通奸，小人知罪。”

林绛水手往前一伸，忽然想起来现在可不是在公堂上，便冷声喝道：“胡说！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本官问你，十二日晚上子时你在何处？”

李乡不假思索地答道：“在李二牛家里。”

林绛水道：“那你是在床上还是地上？”

李乡道：“在床上。”

林绛水道：“在干什么？”

李乡猥琐道：“大老爷，在床上自然是做那事了。”

林绛水冷笑道：“死者就是死在床上的，难道你是在跟死人通奸？”

李乡脸色一变，连忙否认道：“不是，不是，是我记错了。我没在床上，我在地上。”

林绛水道：“你不是去和人偷人吗，怎么又到地上去了？”

李乡眼珠一转，道：“我听到有人回来就躲到床底下了。”

林绛水道：“那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响？李张氏呢？”

李乡道：“小人没有听到什么声响，李张氏也躲起来了。”

林绛水戏谑道：“她也躲在床底下？”

李乡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连忙摇头。

林绛水冷哼一声，道：“编，你接着给我编啊！”

李乡吓得一抖，苦哈哈道：“大老爷，我说得可都是实话……”

林绛水眼睛一瞪，一抖袖子道：“实话？十二日晚上你与谁通的奸？”

李乡道：“李二牛的婆娘。”

林绛水冷冷道：“十二日晚，李张氏根本不在家中，你怎么与她通奸？本官再问你，十二日晚子时你在何处？”

李乡大惊失色，话都说不出了，被身后的牢子踹了一脚才醒过神来，结结巴巴道：“小，小人躲，躲在床，床底下。”

“这就更是胡说八道了！”林绛水皮笑肉不笑道：“十二日晚子时，李张氏发现李婶的尸体马上就找了村中的长辈，准备报官。既然你躲在李二牛家的床底下，你如何听不到声响？大胆李乡！你还不从实招来！”

这猛的一喝，李乡身体猛的一颤，顿两股战战，跪都跪不稳了。

林绛水乘机道：“李乡，本官早已知道你干的这些勾当，若再不说实话，早晚有一天，天威降临，到时候，你可免不了刀斧加身，身首异处了！”

李乡顿时觉得脖子一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李乡只是个地痞无赖，什么天威的他不懂，但最后一句他到是听懂了。古人最重孝道，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若是有所损伤就是不孝，死了还没有全尸是古人们所忌讳的事情。李乡心里不一定有什么孝道观，但这种思想却是根深蒂固了，又生性怕死，连忙叩头道：“我说，我说，我全都招了……”

林绛水笑了笑，道：“来人，把他头上的枷给去了。”又盯着李乡道：“本官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多余的不许说。要是让本官发现有一处不实，哼哼，立刻就拖出去砍头！”

李乡一缩脑袋，连道不敢。

林绛水是临时起意要来大牢审问李乡，所以身边只有几个五大三粗的马快衙役，连个记录口供的书吏都没有。林绛水正犯难，溪碧就自告奋勇说她会写字。林绛水大喜，马上就答应了。

林绛水虽然不会在古代宣扬男女平等，但也不会有男尊女卑的思想。而旁边的马快和衙役虽然觉得，让一个小丫头片子来录口供略有不妥，但也知道县令大人和这女子的关系，见县令大人高兴，哪个没眼力价的会去拦？

林绛水着人搬了一套桌椅过来，方便溪碧记录。又让牢子们都退出十几米，只留了几个马快留在身边，另外又让那几个衙役远远的把这巴掌大的地方围住了。

林绛水做法医的时候也没少出现场，都是在公安机关工作的自然知道一件案子的保密性有多重要。假如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审一个案子，正好凶手就在人群中，凶手就可借此来判断官府的动作，从而做出反应。那要抓住凶手可就难上加难了。今天早上审案子的时候，衙门外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林绛水就已经有几分担心了，但古代开堂审案，除了特殊需要是允许百姓观看的林绛水也不能阻拦。现在在牢里问案，有了保密的条件，林绛水自然要尽可能地做到位。

布置好后，林绛水才问道：“十二日晚你在哪里？”

李乡老老实实道：“在李二牛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