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几天，也不知道它怎么了，有时总是这么疯狂地想进来，仿佛我们饿着它似的，”天赐边说边打开了门，那狗进来，直奔厨房。米粉从楼道的一个竹框里，取出一个塑料袋，之后提着它来到门外。以往这个时候，那狗都会跟在她的身后，等着她把里面的骨头取出来喂它。可是今天不知那狗怎么了，没有跟出来，还逗留在厨房。天赐来到厨房，对着它喊，“黑子黑子，还不快滚出去，你妈给你喂好东西呢。”月亮星星听了这话，都忍不住大笑。可是那狗并不理会他的叫喊声，它从厨房一路嗅出来，好像在找什么。月亮星星看着天赐跟在狗后面，做出无可奈何的样子，感觉挺有意思的，“看看，就像孩子似的，人来疯。你越说它，它就越不听话，跟你唱对台戏。”天赐耸耸肩说。
“黑子，”听到米粉的叫声，黑子抬起头，听听，然后低头，继续嗅着。“黑子，”这叫声再次响起时，它才恋恋不舍地跑向门外。
“原来米粉吃羊肉泡镆是吃一家；换一家。现在不了，固定在一家，因为这家老板答应米粉，每天给狗留骨头。”天赐说，“她呀，真把它当孩子养。”
那骨头，狗是啃的津津有味，米粉进来端了瓢水出去倒在它面前的狗食盆里。米粉进来时哼起了小调……
“瞧瞧，米粉一天到晚，除了十字绣，就是喂养狗。人家把我都放在二梁上了，呵呵……”天赐说着自嘲地笑笑。
再差几针，米粉就把枕套完成了。要不是我们来打搅，她早就把它绣好了。她心里放不下它，就拿起它继续绣。
“你绣的鸳鸯真好看，”星星说，“那天有空了也教我绣绣，咋样？”
“像你这样灵性的人，一看就会，那用我教。”米粉笑着说。
“你还别说，能绣这么好，可见不是一般人。月亮，你说说，这个十字绣，是不是也要讲技巧呀？”
“那当然了。瞧你笨手笨脚的，就是绣了，也绣不出米粉这水平。”听月亮这么说，米粉说，“快打住，再说，房就没顶了……”
“哈哈，你可真幽默，米粉。”星星说。
十字绣绣的枕套完成了，她把绣好的十字绣枕套两个对好缝起来。枕套的背后留有装枕芯的口子。她把事先装有菊花的枕芯拿来装进枕套里，之后把那个口子用别针别起来。
星星把已经装好的枕头拿过来，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针脚，说，“好，实在是好，就是太费功夫了。”
月亮想起女儿给她的绣的那个钥匙链十字绣装饰――许愿瓶。假期里，就花去女儿三天功夫。这么大一对枕套，没有一个月，怕是拿不下来。一问，惊的她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半个月，”米粉轻淡写地说。“啊呀呀，真是厉害！”星星更是夸张地站起来，给米粉一个拥抱。搞得米粉不好意思的。忙说，“光顾着说话了，茶都凉了，我给你们再换杯热的去。”
“还热着呢，忙半天了，歇会吧。”星星说。
月亮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发现茶的确有点凉了。但是她不想再喝了，天冷，喝多了‘手续’多，在别人家里，老是上卫生间，感觉不爽。随后，她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看了看表。
米粉抬起头来。“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唱歌，”她说。她听了听。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前面的窗子跟前。“有人在唱歌。天赐！”她喊道。
月亮和星星走到窗前。
街对面有人在唱《堕落的天使》。
“好多年没有听到过这首歌了，”米粉说。
“怎么了？”天赐说。他端着托盘和杯子出来。“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没出什么事，街对面的流浪歌手在唱歌，”米粉说。
“月亮，星星，来杯饮料”天赐递给她们说。
“谢谢你，”星星说。
“非常感谢，”月亮说。
天赐放下托盘，端着杯子走到窗前。那一伙年轻的流浪歌手聚集在对面房子前面的人行道上，一群男孩和女孩和一个穿着大衣戴着围巾的年龄稍大个头稍高的男孩。天赐能看见对面窗户里面人的面孔――张山夫妇。这首歌还没有唱完，只见张山来到门口，给那个大男孩说些什么。之后这群人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边走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一会儿，便消失在这条街的尽头……
“张山的老婆正在坐月子，一定是张山他们嫌那群孩子吵，把他们赶走了。”米粉说。
“也是太吵了，在咱家都能听见。人家月子里，正是该好好休息的。不过，那首歌，他们唱的还真不错。”天赐说。
“初次听到这首歌时，我们上高中吧，”月亮说。
“好像是吧，我记得那时学校组织我们看电影――《汪洋中的一条小船》，对吧”星星说。
“对，那时我姨夫在电影院工作，我们俩一起一连看了好几遍，每次都落泪，太感人了。来记得不，”月亮说。
“忘不了。这辈子都忘不了。你妈那天给你煮了白豆，你没舍得独自吃，带来咱俩看电影时吃，结果，豆子没吃上几个，净用手帕擦拭眼泪了。”星星说。
“郑智化身残志不残，影响了我们一代人。尤其是他那首――《水手》，在当时广为流传。”天赐说。
“乡下没有你们城里的条件这么好。不过，我也看了。我们学校请来了电影放映队，来我们学校放映，就在我们学校的操场中间的主席台上挂了银幕。那天晚上真热闹，外村的人也来了，我弟弟和他的一帮伙伴，天还没黑，就来到学校操场上占地方。当时学校操场上人声鼎沸。难得有电影看，大家都很兴奋。”米粉说，“《水手》――在想起这首歌的旋律同时，耳边同时响起――‘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米粉沉浸其中，不由自主地唱起来。
“是呀，至今唱起来，仍带给人一种心灵的震撼……”月亮说，随后与星星一起随着米粉唱起来。
“青春易逝，转眼我们都已中年，”天赐感慨道。
“那些惬意的、无牵无挂的时光永远不会有了……”星星有些感伤地说。
月亮和星星回到沙发上。米粉终于离开了窗户。她坐下来。她一边微笑一边盯着自己的杯子。突然，她放下杯子哭了起来。
天赐把手帕递给米粉。他看着月亮。不久，天赐开始手指敲着椅子的扶手。月亮动了动他的脚。星星在兜里找香烟。“你看你搞的？”天赐说这话时，眼睛看着离月亮不远的地毯上的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