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身着白衬衣、牛仔裤、留着短发、手里拿着口哨，一边喊着“稍息，立正，向前看齐”精神抖擞地站在队列旁边叫队的大男孩哪去了？
当年他的眼神是那样的干净澄澈，我们在他边吹口哨、边喊口号的叫声中跑向操场开始晨练，那初升的一缕霞光温柔地映在他的脸上，美好得像一个不真实的梦境……沉浸在往事中的月亮被天赐打断。
“这些年，你们过的都好吗？”天赐边说边向月亮星星扮着个鬼脸。岁月虽然改变了他的容貌，但是他这种调皮的性情没有变，依稀可见当年的影子，月亮想。
星星在看到天赐的那一霎那间，也愣住了，她几乎不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初恋情人。这么多年，她曾经多次梦到过他，但没有一次，是现在这个样子。星星心里说不出来是一种什么滋味。“岁月不饶人呀”天赐说，“月亮星星，你俩没变，还是一张娃娃脸，”不等天赐说完，星星接上说，“还真没看出来，你的嘴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甜了，呵呵……”
“真的真的，你俩几乎没变，变的只有那么一点点，那就是女人的风韵与气质。我这可不是夸你俩，是事实。”月亮星星大笑。
“咱有自知之明，变化是太大了，刚回来时有天在街上碰到咱班主任赵老师，我上前打招呼，他就没有认出来，”天赐边说边请她们进屋。
就在这时那条狗来到天赐面前，摇着尾巴，讨好似的、眼巴巴地、乞求地望着他。天赐说，“它想进来。它叫黑子，米粉给起的名。它是条流浪狗，我和米粉回老家在返回的路上看见这条狗，当时它的腿断了，在那里哀伤地叫着。米粉说，也许是它的主人出外了，没方法带上它，把它送给了别人；而它，对主人有感情，想着主人一定会回来的，于是就去老地方等主人，结果，被一群淘气的孩子看见了，就追着玩，后来不知怎么了，他们之间发生了战争，把这条无顾的狗扯上了……女人家就这样，心肠太软。不管我怎样劝说她，她都坚持要把这条狗带回来。她说，要不然，这条狗命就完了。”米粉接上说，“一回来我就带它去宠物医院去，给它接上了腿，没想到这条狗命真大，恢复也快，不久就好了。”
“我不能在家里养它，想把它送人，米粉又不愿意。趁米粉回娘家时，我把它带到远远的地方放走两次，给它自由，它想上哪就上哪去。天知道它是怎么找回来的！那天早上打开门，看到它向我摇尾乞怜，就像现在这个样子，我不忍心了，就想，这也许是天意吧，于是决定收留它。并在门口给它盖了个窝，”天赐说。“这狗灵的很，能听懂好坏话，真的。它一见门开，就想进屋来，又怕你不让它进来，它就像个小孩子似的，冲你着边摇尾巴，边‘哼哼滴滴’地叫着。”天赐这样说时不知想起什么了竟吃吃地笑了起来。
楼房前有个小院，左边是厨房；右边的花池里有一个废弃的水缸，里面是一棵无花果树，那枝上已经有了指甲大的果胎。这会不会是当年那棵无花果树呢？记得当年那次春游回来的路上，看见从一个装土的车上掉下来一个枝条，星星顺手捡起来，后来天赐母亲就把插在花盆里。待发了芽，天赐说告诉她们那个枝条是无花果，再后来听天赐说花盆里的空间，已经不能满足它的生长了，正好有个水缸漏水，就给里面填上土，随后把无花果移进去。
天赐好像明白她们俩的心思，说，“这就是星星当年在路上捡的那个无花果枝条，瞧瞧现在长的把缸都裂开了。”
屋里装修的像宫殿似的富丽堂皇，四周花儿的点缀，更是给屋子增加了清雅的情调。原以为是干花，仔细看才发现，这些花儿都是新鲜的――桃花、樱花、海棠、梨花的枝条，除了几支插在花瓶外，其余的都插在废弃的饮料瓶中。来到此地，就仿佛置身了花的海洋。与这些不搭调的是――沙发上堆得乱七八糟的，有十字绣，线团、卫生纸等，月亮看星星一眼。星星明白，月亮是在怨她没有听她的，先来个电话。搞得人家手忙脚乱的。星星装作没有看见。天赐不好意思地说：“不知道你们要来，米粉她近来迷恋上了十字绣，看见了吧，沙发成了她的战场！实在是乱的不成样子。让你们见笑了。”米粉这时赶忙过来把沙发上的东西收起来放在茶几下面的隔层上。转身说，“快坐下，快坐下。你们想喝些什么？”米粉问。
“啥都行，”月亮说，“但愿没有打扰你们。”
这时月亮注意到天赐盯着她看，脸上顿时没了笑容。
星星说：“月亮，你头发上粘了什么？”
月亮用手在头后面摸了一下，发现一根细树枝，就把它放进了口袋。
“你们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天赐说。
“请喝茶，”米粉把两杯热茶递给月亮和星星说。
“往这边坐，你们俩，”米粉说。她拍了拍沙发的扶手。“往这边一点，靠暖气片近些。”米粉说。转过身来对天赐说，“给锅炉再添些煤，火热旺，水温加高。”
她们坐了下来。米粉把手放在大腿间，身体略向前倾，端详着月亮的脸。
除了米粉椅子背后墙上的三张带镜框的小照片外，客厅和月亮记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其中的一张照片里，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子正向两个打着太阳伞的女人说着什么。背景是工人俱乐部广场。
“在德国生活怎样？”星星说。米粉坐在沙发边的靠椅上，两只手交叉着来回搓着。
“嗯，还不错，”天赐说，他端着个放四个杯子的托盘从厨房出来。月亮认出这些杯子。
“月亮，你去过德国吗？”天赐问道。
“没有，不过，我们更想去马尔代夫”月亮说。
“就是就是，渡假天堂，一定美不胜收！”星星说，“也许明年吧，明年夏天。要不就是后年，一旦我有了钱，就和月亮一起环球旅游去。也许等月亮成了名以后。月亮在写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