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墨。”郁烨截断了他的话,视线转向一侧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士兵们。
“你看他们该死在这里吗?”
书墨明白郁烨话中之意,不由得心生伧然。
“您与他们……自然是不同的……”
“有什么不同?”郁烨垂下眼眸,神色凝重而专注。
“你看他们其中,有的年近七旬,有的还未达弱冠,可他们为了这生活数年的城,为了他们身后的妻女亲人,毅然决然地站在这里,以弱势之躯,抵挡对面数以千计的刀刃。”
“也许谢琉不会发现……”
“你也知晓,这是不可能的。”
郁烨说着,将目光放在了城墙前正缓缓割开车架纸包的士兵上。
时间缓缓流过,就在那士兵捻开手里的面粉,目露惊讶神色。
在他欲回头禀报之时,郁烨一把夺过身侧士兵背上的弓箭。
张弓,拉弦,瞄准。
“回禀殿下,这是面粉……”
那士兵话刚刚说完,一道利箭破空而下,径直穿透他的胸膛。
这箭如信号一般,只见城门口的守卫死命拉扯这铁链,欲将沉重的城门合上。
“投石,放箭!”郁烨的声音接着响彻在楼城之上,无数呐喊冲杀声紧随其后。
一时间,所有城楼上的士兵开始动作,射出的箭与巨石倾泻而落,只底下的军队们猝不及防,有的中箭,有的则因马匹受惊而摔到地上。
原来在他们一来一往的谈话间,郁烨就开始准备一切。
也正是突如其来的变故,才让谢琉突然回想起来,这城墙上独立的羸弱女子,也曾是驰骋于疆场的蒋家女将。
见诸多士兵因突如其来的攻击而丧命,他死死盯着上方的郁烨:“负隅顽抗而已,楚颖将士听命,攻城!”
一时间,嘹亮的嘶喊声此起彼伏,扣人心弦,城下楚颖士兵接踵而至,如蚂蚁密密麻麻地朝上涌去,搭梯爬城身影,如波浪般冲啸。
无论是楚颖还是幽州守城士兵,他们口中,发出了震动天地的喊声,有的为了赢得胜利攻下城池,有的却是为了保家卫国,佑护土地与亲人。
这种交杂在一处的喊声,互相传染,消褪了畏惧战争的恐惧,纵观血染身躯,还有颗活跃的心脏在跳动。
空中箭矢如急雨般落下,滚石砸去,或穿进血肉之躯,或落入地面,有不断地兵士中箭倒地,也有城墙上的人被刀砍落。
但始终寡不敌众,在城楼上的士兵一批批补缺之时,守城将领已寥寥无几。
隔着火光箭影,谢琉的视线穿透尸山血河,同郁烨冷漠的目光交汇。
朱正与书墨守在郁烨两侧,将冲上来的楚颖士兵击退。
“张青呢?”收回目光,郁烨躲过一把长枪,用气息不稳的声音询问。
有些心虚的朱正没有回答,只是在以剑格挡之时向书墨投去一个眼神。
书墨立即开口:“城墙后,应该同莫辕风在一处。”
“不对。”郁烨忽然冷了声调,朝着右侧方望去。
只见张青已换上一身戎甲,手持长刀狠劈向对面的敌人,而且他身上已然有几处伤痕。
一个身居朝堂数年的文官,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而且还是在年老负伤的情况下。
心中埋下疑问,郁烨就会忍不住继续寻找答案。
她往后退身,躲过刀剑朝左奔去,探寻的目光在错综的面孔中一一掠过。
王生,还有……黑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