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我看你们就是对她说不下重话!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滚蛋!”莫辕风颇为嫌弃地看了他们一眼。
书墨对上莫辕风的目光,犹豫片刻,便同张青走了出去。
门刚被重新关上,倒是郁烨先开了口:“解药什么时候才能制好?”
“先不说这个!”莫辕风摸索到一把椅子坐下,大有一番不说过郁烨誓不罢休的架势。
“你不会武功,又不和咋们一起出城,脑子里到底怎么想的?张青是谁?你还怕他拖不了一个谢琉。”
郁烨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倒了一杯茶放在莫辕风手边的桌上。
“幽州被围的消息想必已传到京中,且不论乾安帝,蒋家和瑾王知道你身处幽州,也会想法子救你,何必自己上前头去寻死?”
“我不想他们淌这摊浑水,再者,郁广冀步步紧逼,他们也只怕是有心无力。”郁烨淡淡回答。
“你太轻看他们对你的在乎程度了。”莫辕风用手敲击着桌面,他手里的蝎子将蝎尾扎进了他的手背。
“要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们估计豁了性命也会对付楚颖。”
郁烨似乎早已对习惯这人的猎奇程度,就算目睹他手逐渐发青发紫也是见怪不怪。
“不管如何,郁晚晚,你必须同我一道先行离开,我保你平平安安地回到京雍城。”莫辕风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可能。”郁烨也同样态度冷硬,丝毫不肯让步。
莫辕风被郁烨态度所刺激,想也没想便开口说:“你这般将性命置于危险当中,可有想过对不对得起你的母亲!”
“住口!”
郁烨眼睛冰冷,紧盯面前目光无神的苍老男人。
“谁都可以提起母亲,但你不配!”
“我母亲身死西境,至今未能查清原由!明明是有人害了她,你不仅不去寻找真相!还拿着那把破二胡顶着神医的名头四处游荡,如今你在枫芜村种那些枫树又有什么用!你口口声声说的那些爱慕之情,就来的这般廉价?”
莫辕风一时语塞,面上露出怔然神情。
郁烨说完,别过目光,掩去眸中汹涌而出的悲怆,她眼尾发红,微湿的眼眶内像是含着场刚刚止歇的大雨。
“当年我亲自送母亲出宫,迎回的却是一抷骨灰,待四海平定,朝堂安稳,父皇收复山河后,他失去了妻子,我与兄长没了母亲,十余载的岁月,在那些豺狼虎豹眼下,好不容易我有能力将事实真相查清,你却擅自将我记忆抹去,让一切付出的努力都付之东流。”
“我想要真相,想害死母亲的真凶付出代价有什么错,两年前我陷入死绝之地,还是从鬼门关爬了回来,无论是重蹈覆辙,陷入两难境地,我亦无悔。”
她握紧了手里的暖玉,咬牙出声:“若失去记忆是我重新能够站立起来的代价,那我情愿不要这双腿。”
一时间房内沉寂下来,茶水慢慢凉却,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良久,莫辕风似舌头发酸,幽幽叹息出声:“过来,我替你解针。”
解……针?难道她脑子里还埋了针不是?
若是换了别人倒是天方夜谭,只不过这人是莫辕风。
郁烨睁大了双眼,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打转,接着清了清嗓子开口:“你……不会骗我?”
要知道他药晕一个人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骗你做什么!快些过来,趁我未改变主意!”莫辕风站起身让开,示意郁烨坐在椅子上。
郁烨将信将疑地来到他身侧坐下,摆正身形。
莫辕风没好气地将失了生息的蝎子丢在地上,一只乌青的手就朝着郁烨头上探去。
粗槁的双手解开郁烨挽起的发髻,墨发倾落而下,他十指并用,摸索在后脑的各个穴位。
作用在头上的力道有些重,除了微微钝痛,郁烨还感到后脑处一阵热意。
“接下来会有些疼,你且忍着。”莫辕风在身后开口,语气冷硬。
郁烨默默地将手放在扶手处,咬紧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