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姐姐允许了……”阿囡抱着手里的信,可怜巴巴地望着张青。
“出去寻你娘,大人有事要做。”张青放缓语气,揉了揉阿囡的脑门。
见阿囡一溜烟跑出了门,张青恢复严肃神色。
“公主吩咐的事已准备完毕,但唯有一点还望您能改变主意。”
“什么?”郁烨重新回到桌前,铺开一张空白的宣纸。
“由臣代替公主前去同谢琉对峙,您应随其他百姓撤出幽州城!”
郁烨没有立刻拿笔,而是坐了下来,顺手将茶杯捧在手中:“谢琉此人疑心甚重,若我不出现,恐怕计划难以执行。”
现在这般形势,负隅顽抗已成必然,谢琉手段狠辣,若占城定会残杀无辜百姓,所以她们就算无法守住幽州城,也得先将百姓送出去。
她派朱正带人暗中出城查探,果然发现各处都有楚颖士兵巡逻,但三日观察下来,还是让他们寻出了漏洞。
所以郁烨打算在她同谢琉对峙之时,也是他们放松警戒的时候,将城中余下百姓撤离。
如谢琉所言,她不能寄希望于朝廷,乾安帝生死难测,郁广冀巴不得她死在幽州,至于其它人,恐怕都是自身难保。
“公主,我们会尽量拖延时间。”书墨目露焦急,也出言劝导。
郁烨抬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下一口:“既然是我与谢琉定下的约定,就必须我去赴约,而且还有诸多疑问,我需要从他身上获取答案。”
似心有所感,张青忍不住发问:“公主是怀疑,陈振运药一事同楚颖有关联?”
“是。”郁烨站起身来,将茶杯搁置桌上,于两人身前慢慢踱步。
“我一路西行以来,自血狂症出现伊始,便有若干证据上掺杂着楚颖的影子,无论是马贼寨,还是谢琉突然出现在晋雍。”
听到这里,张青不由得心里一惊,于是出声道:“谢琉他……居然还入过晋雍境内!”
郁烨微微一笑:“楚颖二皇子自然是个胆子大的,他勾结睿王郁广冀,不知背地里做了哪些交易,在我离京时,他们看似撕破脸皮,但利益摆在面前,难保他们没有故态复萌,沆瀣一气。”
“睿王!他怎么敢!”这回张青着实气极,他一手拍在桌上,茶杯险些抖落在地。
书墨将张青的反应收入眼底,不禁暗暗地想,若是让他知道公主还将楚颖太子藏在自家府上,那不得气晕过去?
郁烨倒是面色一如既往的沉静,她停在张青身前,继续道:“诸事摆在面前,由不得我退后。”
“公主……”张青平息怒火,语重心长地开口:“您是陛下的血脉,若是您出了什么事,让臣如何向陛下交代!”
“父皇他在宫中,也是生死未卜……”郁烨唇边露出一抹苦涩:“夜中难眠之时,我也常常想过,那时一意孤行来到西境是不是错了,留守京雍,我至少还有法子知晓父皇安危。”
见郁烨这幅模样,张青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他继续想要出声劝阻,却被郁烨当即打断。
“太侍,我身上也流得是蒋家的血。”
此话一出,成功让张青将话堵噎在喉中。
蒋家满门忠烈,以战场为坟冢,无一人弃城而逃。
他呐呐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
“臭丫头,你怎么想的你!啊?”
伴随着气急败坏的声音,一股浓烈的草药味自门被重重撞开之后便在房里萦散开来。
手里还捏着几只蝎子,莫辕风径直冲到郁烨跟前,抬起手晃晃悠悠。
郁烨瞥见他手里的东西,忍不住后退几步。
“蒋铎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犯得着你去遵从?”
倚靠着案桌,郁烨揉了揉额角。
这人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偷听的?
“书墨,太侍,你们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