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大
中
小
关灯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187章 西境之行(3/8)

今天便是这种时日,郁怀瑾邀了同样在朝堂累心乏力的廖云淮来到自己的院落中温酒谈话。

轩荆居称得上是他唯一用心布置的庭院,从造设图纸开始,一草一木,一假山一礁石都是由自己挑选而成。

月弯状的湖水中央是一方小亭,林与竹不相混杂,以水为中心,环池亭阁也青石错落映衬,周湖种植的树并不高,日出之时能将光线引入亭中,疏朗雅适,廊庑回环,红梯木铺成的小道连接岸头,湖里两方长着粉白两种莲花,只是这池中喂养的却不是赏心悦目的红鲤,而是各种各样可清蒸可红烧的鲈鱼鲫鱼等鱼种。

这些鱼苗都是郁烨幼时在这里喂养的,天天嚷嚷着喂大就吃掉,可现在鱼变大也变多了,但她却再也不愿来吃鱼了。

此时已过午后,亭中泛起些许凉意,果真是已近秋,连带着湖水也变得冰冷异常。

炉火烧着正旺,炭火红彤一片,炙烤上方灰褐色的温酒罐,而小炉旁案桌上早先的一壶热酒已被倒尽,不知不觉,廖云淮的酒量也变得好了起来,再也不是昔日刚入京时一杯即微醺。

郁怀瑾身前的酒杯已没变空,他刚想去够桌下的那一壶冷酒,却被一旁的阿瑶拍了手背。

“主子,都说了近日这般冷不可饮冷酒!”

“阿瑶。”郁怀瑾收回手,悠然一笑:“你近日越发大胆,处处管在我身上来了。”

“你又不受夫人管,娶回来跟个花瓶摆设似的。”嘟囔一句,阿瑶从木椅上溜了下去,蹲在炉火边添碳。

郁怀瑾微敛了笑意,眼底颇有些无奈,继而转向廖云淮那方,瞥见此人眉眼依旧清俊,只是额头上有一块突兀的疤痕,他出声道:“如今这朝堂颇为均势,稳中有序,好似回到了杜先生在世之时,云淮,你功不可没。”

对于廖云淮额上的疤,他也浅略地知晓一二,听闻是他因监察司日日进谏,在乾安帝设宴时也不放过,最后逼得急了,有些醉酒的乾安帝便把手里的酒杯摔在了他的脸上。

双手搁放在案桌上,廖云淮静静望着不远处从假石慢慢流下的细涓。

“只是表面而已,各方结党营私,暗潮浮动。”睿王失去双腿,如今暂搁所有职务,表面上闲散安逸,可暗地里恐在联营各方,韬光养晦,但大皇子郁明启那头,夺权之心昭然若揭。

当然,对与他身前的瑾王殿下,这坊间朝堂众说纷纭,廖云淮也不至于闭目塞听,但是至少现在他并未发现郁怀瑾为一己私利做出什么祸乱纲纪之事。

有些事,不可放在台面上来讲。

“监察司此事,大有进益,你数日坚持,也卓有成效,至少陛下能将这司设出来了,不过你若是想陛下亲自着手管理相关事务,恐怕有些难度,所以近日查监官员一事,是你全权负责的吧。”郁怀瑾问。

顿了一下,他又接着开口:“虽然陛下授命交由你负责,可真正严查起来,并不是容易的事,世家大族如根络盘结错生,各方利益牵杂,你想要将他们理个干干净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廖云淮转回视线,同郁怀瑾对视:“虽不至于做的尽善尽美,但求竭力而为,设司初期确实事务繁多,待我将所有事务推上正轨,再将其主要责务交由陛下。”

“这般尚可。”郁怀瑾轻轻一笑,指节缓缓敲击在杯壁上。

“主子,你的手拿开,这酒热好了,我替你和廖大人满上。”阿瑶用铁钳将瓷壶架起,随即放在了地上。

“好,有劳阿瑶。”

待两人酒杯斟满之后,亭外竟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落敲在残余的河面上,激起点点水渍四溅,池中的鱼游离往来,往水面上探了探,接着一头钻进岸边的崎岖岩洞里。

其实雨势很缓很轻,几乎是下了许久,才渐渐有水珠从亭的四角飞檐处滴下,长廊逶迤间,徐徐升起一层水雾。

静望亭外的小雨许久,郁怀瑾忽然别过头出声调笑:“久闻廖相国刚正不阿,从不徇私,可到底还是为咋们大雍的长公主破了例。”

“瑾王殿下说笑了。”廖云淮将杯子凑放在嘴边,唇轻碰杯沿。

郁怀瑾喝下一杯酒,随即又添满,“相国早已注意到长玥身份有异,还派过人专门前往蒙汉查探,明明已经查到了符合你猜测的结果,可是你还是选择了隐瞒,不是吗?”

廖云淮沉默不言,缓缓抿下杯中的酒水。

“不过我倒是想知道,你是如何看出他的破绽的?”

垂下眸,掩去眼底的一丝破隙,他平静无波地开口:“怪只怪他知晓的太多,虽没有折辱的意思,一般的蒙汉女子并无这般深沉的心思,而且他将一些细碎事项看的太透了,就你我在崇明山那晚来看,一个常年生长在万顷广袤草原上的人,怎会对山川地文如此熟稔?”

听完这话,郁怀瑾但笑不语。

“但......你说的没错,若不是景宁公主求情,或许我会直接将此事禀报于陛下。”

也许在矜贵持傲的郁烨向他开口求情的那一刻,廖云淮便知道那人于她来说无可替代。

见对面之人神色有些黯淡,郁怀瑾便起身给廖云淮添酒,说道:“好了,且不谈话,好好品酒便是。”

此时,范书亭自回廊间走过,她的贴身婢女为她撑伞,一眼望及亭上的郁怀瑾两人,不由得激动道:“王爷在亭中,王妃,不如您去看看?”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