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郁烨直接了当的应声:“所以你的好好留下命,往后一并偿还。”
“我孑然一身,又脏又臭,恐怕没有什么东西能配得上晚晚。”他僵直着身体虚弱一笑,眼神躲闪。
郁烨不答,默默将谢予迟扶起,当郁烨与之并列站立时,发觉这人竟顺着扶他的手搭上了她的手腕,有些薄茧的手指覆上了脉搏处。
郁烨挣脱一下,却是徒劳,索性就任由他去了。
忽略手腕的触感,郁烨遂朗声说道:“孤身侧这人,就是如假包换的长玥公主。”
“烨儿,谨言慎行!”郁广冀神情自若,下意识便开始出声警告。
“景宁一向出言不逊,至于慎行,皇叔,你才应该多加注意!”
她指向地上跪立着的李延,厉声开口:“您莫不是老糊涂了,胆敢相信一个杀人犯的话!”
“你说什么?”尽管表情如常,可郁广冀眼底却出现了一丝慌乱破绽。
“廖相国。”郁烨从谢予迟手中脱开,转身朝廖云淮行礼。
“此事还是经由你说明为好。”
廖云淮俯首,向郁烨点点头,随后上前道:“李延,邯郸人士,曾在晋历元年得中地方乡举,后入京落榜,回乡后便一蹶不振,游转于酒肆赌坊,后随其叔父北上做兽皮行当。”
“但赌瘾难戒,好逸恶劳,没过多久他便又日日混迹赌场,家财散尽,甚至在争夺其妻私藏的嫁妆之时,竟活生生地将人掐死。”
说到这里时,跪着的李延重重地低下头,眼睛只敢盯住地面,双腿打颤。
“杀人之后,他便抛下年近七旬的父亲四处逃窜,因他多在北方活动,时常偷盗拾荒,恐怕无意间捡到了长玥公主的信物。”廖云淮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呈放于前,“此乃邯郸州衙门递送的状书,请陛下查验。”
“荒缪!”郁广冀瞳孔猛地一沉,探寻的目光在廖云淮郁烨之间来回变换,随即怒气冲冲地开口:“本王将人带入朝廷,自然是查验过他的身份,何来你们所言的杀人一说?”
“若是皇叔也受了欺瞒呢?”郁烨道。
“王爷!”李延张皇失措地爬到郁广冀身侧,一把抱住他的裤腿:“小人没有骗您!”
“李延。”郁烨冷怒出声:“你可要想好了,欺君乃是大罪,若是我们没有准备,怎敢当堂拆穿于你?”
说完,郁烨突然感觉喉中一阵刺痒,伴随着胸闷压迫,咳嗽再也压抑不下。
一阵阵咳嗽声在殿上连延不绝地响起,声声嘶哑凄烈,只叫人无比担忧下一刻郁烨便要口中溢血倒地。
谢予迟连忙靠近,伸出手替她顺背,满眼心疼地拭去她眼角剧烈咳出来的泪。
“我没事。”她捂住胸口,轻轻推开谢予迟,走到李延前方。
盯望着郁烨薄瘦执拗的背影,谢予迟眼神复杂。
而郁烨故意朝瞪着自己的郁广冀哼笑一声,接着俯下身,朝着李延开口:“幸好邯郸离京不远,你的父亲已被孤带入宫中,若你执迷不悟,孤也不介意将他老人家传唤上殿,当堂对峙!”
“不……不可能!”李延双目失神,弯着腰不停地祈求郁广冀,“王爷!王爷救救小人!”
许是被人如此纠缠感到厌烦,郁广冀一脚朝踢开了李延。
“父皇!”郁烨转过身,朝着乾安帝弯腰行礼,“景宁请求传唤其父李疸上殿!”
“允。”乾安帝开口。
没过一会儿,一位老者便被侍卫搀扶上前,他用灰旧破巾围住头,花白银丝从头巾间隙露了出来,身着粗烂布衣,步履蹒跚,怀里还紧紧抱着个带补丁的青布包。
那老人一见几乎趴伏在地面的李延,瞬间老泪纵横,他伸出枯槁干裂的手,颤颤巍巍哭喊出声:“我儿……”
谁知李延爬了起来,看见老人后竟连连后退,“你走开!那里来的脏老头,谁认识你!”
老人想要靠近李延,却被他身边的侍卫拦下,“李老,先觐见陛下。”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老者混沌的双眼立即显出慌乱。“陛下……草民参见陛下。”
他着急地想要下跪,险些摔到,幸好被侍卫搀住。
见年老体衰的李父行礼如此艰难,乾安帝出声:“免礼吧。”